第33章 赤子之心 她命宮坐殺(1/2)
第33章 赤子之心 她命宮坐殺
一炷香前, 沈釋問晏涔,她的選擇是什麽。
晏涔沒有說話,不知從哪踅摸出三枚銅板來, 捂在掌心晃了晃, 擲了出去。
抛擲銅板重複了六次。
她食指在榻上畫了畫, 在末尾時一頓, 而後擡眼。
“我選……親自去查個明白。”
沈釋看着她指尖:“但卦象說的是宜靜不宜動。”
用銅板蔔算是師父教的, 他們師兄妹并不如師父精通, 只能看個大概。但很多危機的關頭,看個大概也夠用了。
晏涔眼睛彎彎, “你忘了嗎,師兄?”
“什麽?”
“是你說的,在沒有确切的證據之前, 就算是師父……也不能無條件相信哦。”
她并非不相信蔔算。
有時候并不是一定要求得一個答案,而是在抛擲的過程中,一遍遍地确定自己的心意。
只有看到切實的證據, 知道真正的真相之後,才能知道, 自己最終想選擇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所以晏涔找到邊守拙, 提出可以與永安帝談個交易。
永安帝和邊守拙需要确保雲山道長平安無事。同時,晏涔會來代替雲山道長去找齊剩下的雲門十三品。
而永安帝需要特批一個官職或者什麽名頭給晏涔,方便她行動。
這是一場很危險的交易。
邊守拙顯然不同意。
“你師父那邊我自會看顧, 晏姑娘, 你只要隐姓埋名躲起來,同樣可以過上平靜的日子,不必非得賭上性命走到這個地步……”
“其實是我覺得這幫人跑到我面前來叽叽歪歪太煩了。”晏涔羞澀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說, “我怕将來有一天他們繼續追着我搞事,我會忍不住砍了他們……那我這些年修行的功德可怎麽辦啊?”
“……”邊守拙臉上神情硬生生卡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釋。
目光裏好像在控訴“你自己打仗砍人就算了為什麽要教小姑娘這個”。
沈釋為了保持唇角平靜,轉頭倒茶不看他,“咳,師妹,好好說話。別吓着邊寺卿。”
“罪過,罪過,你放心邊大人,以我現在的實力還砍不了他們。”
晏涔裝模作樣的反省了一下,還伸手拍了拍邊守拙的肩膀,示意邊寺卿別看沈釋了看她。
“邊大人,是這樣的,你看,有這個拓片在,還有那麽多見過我本人的百姓,先不說您,就是劉禦史和崔指揮使也不會放過我……”
“我可以保證替你攔住他們……”
“在這種情形下,就算是逃,又能逃到什麽時候呢?一輩子都提心吊膽,躲藏着生活嗎?雖然我不知道現在的選擇會導致什麽樣的未來,但我知道這樣的日子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邊守拙一時無言。
晏涔趁熱打鐵,嘴上吹喇叭似的叭叭不停:“但如果我把拓片交給你們,陛下又不會放過我師父甚至也不會放過萬福觀——我不了解陛下是個什麽樣的人,但猜的應該沒錯吧?”
這話說的,邊守拙重重嘆了口氣,“你說的确實沒錯。我也不想如此,但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兩權相害取其輕。”
沈釋瞥了邊守拙一眼,無奈地搖了下頭,唇角微勾。
晏涔眼裏根本沒有“兩害相權取其輕”這一說。
她自小熊得人見人愁,認為那兩個“害”只能她來當。
正如她想當玉帝老兒就真的敢跟祖師許願一樣,她需要一個官職也真的敢張口就跟大理寺卿要。
懷璧其罪和投鼠忌器,就像是一柄雙刃的劍。
有的人只想拿着玉璧逃跑,躲起來以避禍。有的人會因為恐懼,索性把令人忌憚的貴重器物丢掉,以換一時太平。
也有的人反其道而行之,以攻為守,反将“禍端”握在手中,借其為己勢。
晏涔就是這樣的人。
而這樣的人,往往有極大的所求和極強的控制欲占有欲。因為人的貪欲總是無限的。
但是晏涔的所求,又簡單到令人摸不着頭腦。
她竟然……只是想要回到尋常人的日子。
她“占有欲”的對象,就是在深山老林的道觀裏躺着曬太陽嗎?
當強權欲流當道,是否有人能義無反顧、一而再、再而三的堅守本心?
至少,晏涔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證明了這一點。
第一次,成如一下獄,成墨遭到刁難,晏涔在不知道成如一被冤的情況下,堅持為成墨挺身而出。
第二次,劉琰設局,他孤身被困州衙,想讓其他人先出城,不要硬碰硬,卻被晏涔反問:朝廷命官這樣的身份就能扭曲是非黑白了嗎?
第三次,在他已經承諾了會護她一世平安的情形下,仍然選擇了走上未知的路途,尋求自己身世的真相。
赤子之心者,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
無論前方的路有多不可能,絕境有多無法戰勝……他的師妹,都不曾妥協過。
沈釋将茶盞放在晏涔和邊守拙面前,白霧升騰,氤氲了雙方的視線。
外面偶爾有春雷滾過,昭示着萬物複蘇。
接下來,柳樹将開始抽條,蟲蝶紛飛,鳥鳴漸盛,春三月的農耕将從南至北鋪卷過整個大梁……
這是戰亂十數年之後,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平安樂的日子。
沈釋對邊守拙道:“恕沈某直言,此事疑點太多,是什麽讓陛下相信公主還活着的,又是什麽讓我師父确信我師妹就是那個孩子?
“沈某好歹也是一軍主将,可以負責任的說,以大梁如今的造船能力,就算陛下對南邊起兵,也遠到不了打仗的地步,出海的商船能順利回來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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