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拓片的詛咒(二十二) “——你去(2/2)
晏涔聽這話音,還挺驚奇:“知州大人這話可真夠大逆不道的。那您的意思是?”
胡元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一站一坐的師兄妹同時望了過來。
一炷香之後,牢房內燒了起來。
濃煙順着走廊滾出門外,嗆得人睜不開眼。拍打欄杆的哀嚎和驚呼怒罵此起彼伏。
“救命啊!”
“着火了!放我們出去!”
獄卒們一邊大聲喝罵,一邊着急忙慌地開鎖。
“都別亂!”
“一個一個出來!”
鐵門被一扇扇拉開。獄卒們連拖帶拽,把犯人往外趕。
消息很快傳到前院。
劉琰和邊守拙匆匆趕來。劉琰抓住一個獄卒,“你們知州呢?”
那獄卒滿臉都是黑灰,眼睛被煙熏得通紅,嗆咳着往後指。
胡元良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肌肉清晰的手臂。他手裏提着水桶,正和衆人一起潑水滅火。
劉琰踉跄着撲過去抓住胡元良,身子微微前傾,借着這個動作同他耳語道:“事情都辦妥了嗎?”
胡元良神情仍保持着焦急,嘴唇微動:“辦妥了。馬車停在後門出去的小巷子裏。您盡管去看。”
随後,他懊惱高聲道:“下官有罪,都是下官疏忽,才釀成今日牢房失火、犯人越獄的大罪啊!下官必定傾盡全力,把犯人一一抓回來,絕不讓他們逃出通州一步!”
邊守拙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今夜竟然還有犯人越獄的戲碼。
這比京城五柳街法場那次可熱鬧多了!
劉琰又折返回邊守拙身邊,拱手垂地,慘白着張臉:“邊寺卿,此地危險。這牢中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如今連放火燒獄的事都做得出來,不知還會鬧出什麽禍事。”
他嘆了口氣,既慚愧又焦急得煞有介事,“還請大人暫且回前堂歇息,這邊的事,就交由下官來處置。”
邊守拙一把揪住劉琰的領子:“劉琰,你瘋了不成?晏涔她……”
話說到一半,又硬生生頓住。
院子裏到處都是獄卒、吏員、天樞衛,人多眼雜,他再多說一句,事情立刻就要鬧大。
劉琰被他揪得領口發緊:“邊大人,下官一定盡力把人給您抓回來……眼下您的安危更重要啊……”
邊守拙雙目中怒意翻騰,有心給他一拳。僵持片刻,邊守拙終于狠狠将人一推,松開了手。
邊守拙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他畢竟是三品大員,天樞衛不敢冒着讓他出事的風險。于是将人請到前一進院子的曹司值房裏暫歇。
“邊大人請在此稍候,一有消息卑職立刻來報。”
院外仍是嘈雜一片,而趁着這一陣兵荒馬亂,劉琰和胡元良悄悄離開了人群。
通州府後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
夜色深沉,巷中停着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簾擋得嚴嚴實實,車轅旁站着兩個随從。
馬車前,劉琰站定,“人在這了?”
胡元良恭聲道,“是。”
劉琰冷笑一聲。
邊守拙是大理寺卿又怎麽樣,久在京城的人,這會兒上趕着想搶功勞了?
他就是把人殺了,也不會交給邊守拙!
趁着邊守拙還沒發現,他帶着人和拓片連夜回京便是……到時候,他就是尋到私庫位置的最大的功臣!
想到這裏,劉琰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熾熱。
到那時,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同意他上奏的劄子……
至于這次走水,燒毀的牢獄,受傷或喪命的獄卒、囚犯……還有之前被滅口的廂軍與拓工,他會命人好好撫恤傷亡者的家眷,也會撥給通州府重建牢獄的銀兩。
為了大梁此後百年的海晏河清,現在付出一點犧牲是必要的。
今晚他先設下了引蛇出洞之局,借通州府搜捕之名收緊網口,果然抓到了晏涔和成如一,還釣出了拓片的下落。盡管中間有一點意外,但還是可以在邊守拙下手之前把人帶回京。
劉琰站在馬車前,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
他今年不過三十。在官場上正是有一番淩雲壯志可為的大好年紀。
他是科考入仕,點的是榜眼,也算是人中龍鳳。自認有不輸狀元郎的才學,有青雲志,還有一腔整頓朝局、匡扶社稷之心。
也無怪乎陛下愛重他,把取回拓片這個緊要差事交到他手裏。
邊守拙不想出力,卻想伸手摘桃?真是白日做夢!
劉琰一邊想着他那劄子裏的條例還能如何完善,一邊伸手去掀馬車簾子。
不料撩起的瞬間,寒光一閃,裏面閃電般探出一把匕首,眨眼間便架在他脖子上!
劉琰的動作猛地僵住。
握着匕首的手修長而白淨,腕骨微微凸起,指節分明。
馬車裏的人探出身來,露出了晏涔那張神采飛揚的笑臉。
作者有話說:
本文閱讀指南:別太相信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