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生憂患識字始(2/2)
被盛氣淩人的啃老不孝女一頓折磨,袁基只覺得自己又折壽了好幾年。
他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問:“為什麽要把這……傳出去呢?你看,你這純粹是傷敵一千、自損一萬。”
袁珩想了想,九分真、一分假地說:“為了栽贓給陛下和常侍。後頭還有兩卷,第二卷是蹇碩與何進,第三卷是我自己。只要我對自己夠狠,就沒人會懷疑到汝南袁氏頭上。且屆時除了陛下與常侍,時人定會猜疑還有其他人渾水摸魚——難道您不想借此機會再來一次排除異己嗎?”
袁基聞言眉眼一動,多了幾分活人氣兒,不輕不重地斥責:“栽贓陛下?你這孩子,真是好大的膽子,什麽都敢講。不過話又說回來,崔烈一身銅臭,焉能位居三公?”
袁基越想越覺得不錯——他也是時候更進一步了。如果天子不想坐實這口屎盆子,那屆時還不得狠狠地重用與補償袁氏子?
袁珩:“。”
她就知道,只要聽見此事有利可圖,袁基定然會元氣滿滿。
袁珩似笑非笑,略帶審視地看着他,問:“您不擔憂自己的名聲了?”
袁基深深地看她一眼:“既然你甘願連自己的名聲也一道敗壞,我又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且不提莫名出現在汝南、颍川的,堪稱神跡的農作物,以及她那柄舉世無雙、絕非凡物的神兵伏波;只說銀杯吧——誰家老鼠能活六七年還不死的?
人生難得糊塗。袁珩的神異之處最好不要去探究太多,他只需要确定這些東西不會流傳後世就足夠了。
而袁珩的反應也不出袁基意料。
袁珩乖巧而孺慕地擡眼看向他,語氣堪稱溫柔:“您是聰明人。聰明人從來都知道審時度勢的道理,自然會有好的結局。”
袁基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卻終究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這并非同盟之間的平等交易、利益置換。
袁珩給出的也并非好處或是誠意,而是一個臺階,是讓他“心甘情願合作”的由頭。
事實上,她從頭到尾,都不曾給過他拒絕的權利。
可哪怕他對此心知肚明……
又能如何呢?
*
五日後,袁珩拎上剛出爐不久的酥油泡螺,以及剛風乾筆墨的第二卷,前去拜訪賈诩。
她大搖大擺走進庭院,便見賈诩正在與荀攸花間煮茶,好一派風雅氣韻,無憂無慮。
袁珩腳步一頓,實在沒想到又遇上了荀攸。
見袁珩光鮮亮麗地出現在此,賈诩頓時心亂如麻,原本真切的笑意也變得虛浮許多:“令音來訪,蓬荜生輝啊。”
荀攸卻頗為驚喜動容——我們未央顯然是已經走出了陰霾,你瞧她都願意出門訪友了呢!
賈诩:笑死,誰跟她是朋友!
袁珩提着一只雙層的食盒,笑得很甜,正是賈诩曾直言“又假又可怖”的笑容;她将食盒放于案邊,自上層取出點心,很尊師重道地請荀攸先用:“……下層放的是食譜。先前與文和有些誤會與罅隙,實是何遂高盛氣淩人、恃強淩弱。文和兄寬宏大量,想來未曾記恨;但珩心裏有愧,豈能因君子仁善而視之為理所當然?”
這話一說出來,別說賈诩了,就連荀攸都沒忍住別開了視線。
……好熟悉的道德綁架啊。
賈诩不是很想說話。
倒不是因為袁珩所暗示的記恨,畢竟他也得了好處,真有什麽不滿也早就氣過了;他純屬是太了解袁珩,一聽這話術就知道,她定然又想整一些幺蛾子。
問題出在“食譜”上。
賈诩看了眼袁珩,假笑着親自取出“食譜”:“珩女公子客氣了,诩……”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被迫卡在了喉頭不上不下。
他虛着眼,艱難而痛苦地盯着第一頁,遲遲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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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城南文案(白話翻譯版)】
他,本是帝鄉裏豔麗動人的一枝桃花。
他,本是深宮中冷冽寒涼的一抔冰雪。
何進初入雒陽那年,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縱過皇城,于牆頭馬上與蹇碩遙遙一瞥,便是桃花醒春,冰雪乍融。
蹇碩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從未有過太多波瀾的、死寂的心中頓時生出漣漪。
他想:他要權力,他要何進。
可是何進的身邊從不缺同伴,他與颍川荀攸把臂同游,與汝南袁珩并肩同行,與武威賈诩抵足而眠;自己只是一個殘缺不全的、長居深宮的人,易化的冰雪,又怎能妄想得到桃花。
蹇碩的心死了,他的愛也死了。
——如果同路不能換來他的回眸一笑,那便針鋒相對,相殺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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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诩:“……”
賈诩:“…………”
講道理,要不我先去死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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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寫這些劇情的時候面色是皺眉不展的。
結果無意擡頭,看見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的面目,才發現自己臉都要笑爛了,扭曲得沒個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