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生憂患識字始（1/2）

第98章 人生憂患識字始

袁珩拿着第一卷成稿找上袁基的時候，後者正在同荀攸相對而弈。

一見袁珩雙眼帶着疲憊血絲（熬夜趕稿）、形容憔悴（根本沒空打理自己），卻還要強顏歡笑（是真開心）的模樣，兩人齊齊一驚。

饒是袁基被袁珩罵過打過死亡威脅過，眼下也頗為不忍，甚至還不記打地有點兒心疼，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許多：“未央來了？快來幫為父瞧瞧，下一步該如何走。”

荀攸的心疼與關切就比袁基強烈多了。

他渾然忘卻自己曾很看不慣荀彧事無巨細照顧袁珩的舉動，動作極其流暢地胡床蜜水點心一條龍服務，眉眼含笑：“未央快來嘗嘗——這是由長公主先前送來的食譜制成，名喚酥油泡螺。”

酥油泡螺是宋代才興起的點心，在現代已經失傳了。

袁珩對從未吃過的點心起了興趣，本因荀攸在場而打算先行離開的腳掙紮着長出了自己的血肉，很有自己想法地入座了。

她眼珠一轉，不動聲色地将自己最偉大的作品放于身旁左側，荀攸看不見，但袁基伸伸手就能夠到。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孩子終于肯出門了——做長輩的哪裏還有心思對弈，卻也不曾提起她在劉宏那兒受的委屈，只說着及笄禮該如何操辦。

袁基自然注意到了那冊紙書，他又不瞎。

哦……應當是未央想讓他看，卻又不好意思直說；也不知是類似《昭時六議》《皇苑賦》的文章，抑或是她準備請教荀攸的學業疑惑。

趁着荀攸與袁珩說荀彧兒時趣事的功夫，袁基便将書冊拿過來，有些好奇地翻看。

然而好奇心害死基。

袁基目光落在第一頁，雙手微微顫抖起來；他好恨，恨自己不長記性錯信袁珩，又恨自己識文斷字閱讀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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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行文案（白話翻譯版）】

都道是，深宅大院談情不易，富貴侯門舉步維艱；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其中愛恨交織更與旁人不同。

袁珩從有記憶起，就與她出身卑微的父親袁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門庭裏相依為命；稚子天真，只當一切暗流洶湧皆為尋常。

于是她便以為，這世上無論誰家兄弟，關系都是這般親近的——他們都會日日夜夜抵足而眠，都會相互依偎作一團昳麗光景。

直到她無意撞見，美貌之名盛于天下的生父，被自恃嫡出、驕矜傲慢的兩位兄弟囚于榻上，一切不可深究的暧昧這才清晰地呈于眼前。

他是他們憐不得的掌上珊瑚，是他們放不開的籠中金雀；逃不掉，飛不出，此身不由己，此生不由己。

年幼的袁珩，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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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袁基：“…………”

實不相瞞，我才是真的如遭雷擊！！！

袁基擡眼，略帶茫然地看向袁珩，嘴唇嗫嚅幾下，久久說不出話來。

袁珩見狀，不無爽朗地對荀攸笑了笑：“先生見笑，大人應是被我的文章懾住心神了。”

袁珩體貼地伸手，動作輕柔地幫袁基翻到下一頁，指尖點了點紙張，露出一個乖巧甜膩的笑容，嗔怪着催促道：“大人愣着做什麽？快看呀。”

袁基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一股推拒之意油然而生！

袁珩笑意變淡了些，眯了眯眼，若有若無地威脅：“您若不想看，珩便請先生幫忙了？”

讓荀攸來看？那還得了，家醜自不可外揚！

……當然，對袁基來說，這冊子裏頭胡編亂造的東西絕非家醜，家醜正是寫出這本冊子的袁珩本人。

袁基的胸口深深起伏幾下，盡可能平靜地微笑，卻渾然不知自己笑得命很苦，隐忍着說：“我看。我當然看。”

而後他望向荀攸，彬彬有禮：“公達且容我失陪片刻，我有要事欲同未央商讨。”

說罷也不等荀攸回應，拎起袁珩的衣襟後邊，把這讨債鬼直接帶去了隔壁書房。

荀攸：“？？？”

荀攸蹙眉，大為不解、略帶好奇——未央這是寫了什麽文章，竟能叫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袁公業為之色變呢？

*

袁珩無辜地看着袁基。

袁基死死地盯着袁珩。

系統閑閑地評價：【你們是在比誰能更久不眨眼嗎？】

半晌，袁基啞着嗓子喊了一聲：“袁令音。”

袁珩若無其事地應了：“大人想說什麽？”

袁基扯了扯嘴角，語氣跟臉色一樣死死的：“沒什麽。就是叫你一聲，想體驗一下名不副實的虛妄之感。”

袁珩頓時不樂意了，不滿地叫道：“我說話難道還不夠好聽嗎？我勸您做人不要太貪心，若您不想我婚事又往後拖延三年，最好趕緊想辦法把這篇蕩氣回腸、可歌可泣、反抗極端禮制與封閉世俗的佳作傳揚出去！”

袁基心如死灰地笑了一下：“是啊，活着太累了，我真想長睡不起。你動手吧。”

袁珩：“……”

袁珩驚疑不定：【阿統，他這是怎麽了？他這反應對嗎？】

系統分析了一下袁基的情緒，不太确定地說：【是對的吧？殺意和死志交錯，但因為刻在DNA裏的汝南袁氏體面因子發作，所以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

袁珩“啧”了一聲，皺眉嫌棄道：“大人，您別說這樣晦氣的話。我下月及笄禮，聽不得這些東西。”

孝，太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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