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并不健全的愛意(2/2)
上車前,她看見了被滿臉橫肉的本地權貴辱罵的素衣郎君,明眸皓齒,疏離清冷,幾近破碎。
素衣郎君惶惶四顧,在看見劉羲時雙眼微亮,然而自尊使他別開頭,挺拔不屈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與本地權貴辯駁。
劉羲遠遠地喊了一聲:“那邊的郎君——”
素衣郎君與本地權貴不着痕跡地對視一眼,皆帶着喜意。
他扭轉四十五度角側身,露出了更好看的左半邊臉,眼睫輕顫,看向劉羲時,那雙清冷破碎的眼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
劉羲蹙眉,不滿:“你們換個地方吵不行嗎。擋路了。”
說罷不再理會,上得車中,揚長而去。
素衣郎君:“。”
車馬行入上東裏時,劉羲又遇見了艱難駕馭着烈馬的少年郎,粉雕玉琢,天真可愛,像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劉羲掀開車簾,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場面,心疼地叫停了車馬。
而後她持劍下車,在少年郎不加掩飾的欣喜與感激中一把将他拎下來扔在道旁,親身跨坐上這匹難得一見的良駒,愛不釋手地撫摸着。
劉羲居高臨下地睨了眼震驚的少年郎,怒斥:“這敗家爺們兒——這樣的寶馬你也配?你騎得明白嗎?”
說罷不再理會,敷衍地扔給他一塊金子,騎着馬離開了。
天真少年:“。”
劉羲騎着馬,在中東門附近遇見了一位秾豔昳麗的青年郎君,深衣玉冠,清淺一笑,不可方物。
此時正是二月初,他懷裏抱了幾枝猶帶着露水的杏花,行走間白玉禁步不慎自革帶墜落,他卻一無所知。
劉羲沒忍住多看了幾眼,控着缰繩放慢了速度。
看在他很會長的份兒上,她好心提醒了一句:“公子,你的禁步。”
昳麗郎君愣了愣,旋即嫣然一笑,卻并沒立時去拾起,只含情脈脈地看着她:“多謝女郎。某河間張松……”
劉羲頓時皺眉,大為失望地搖搖頭:“誰問你叫什麽了?你是見我華服寶馬,故意的吧?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郎君怎會如此物質、如此拜金!”
說罷冷笑一聲,馬蹄精準踏碎了禁步,揚起一地灰土,劈頭蓋臉地澆向張松。
張松:“。”
因着這幾回“意外”,劉羲抵達袁氏府邸時,便發現何進已經先她一步入內了。
她登時心下一凜。
*
袁珩步入堂上,與人一一見禮;衆人但見其容光憔悴,意态倦怠,當下便不由偷偷用餘光去瞥剛入座的何進。
何進:“。”
何進心裏一突,自己安慰自己:無礙,他有荀公達在手,不怕袁珩不回來的……
忽聽遠處的霍貞冷不丁開口:“大将軍,近來無恙否?”
何進眼皮一跳,內個地方瞬間幻痛起來;但他已并非當年初入京師的愣頭青,當下客套一笑,若無其事:“尚可。有勞含章挂念。”
霍貞微微一笑。
知曉內情的曹操也不由勾唇。
孔融捕捉到曹操笑意,輕輕蹙眉;對面同樣熟知內情的蹇碩使者見狀,很刻意地挑撥:“孟德兄何故發笑?”
曹操怡然自若,笑吟吟地說:“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我夫人生孩子了,是個小郎君。就在昨晚。”
所有人:“……哦,哦,恭喜恭喜!”
袁珩也歡欣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裏幾分不懷好意、幾分喟嘆唏噓,唯有系統清楚:“恭喜孟德世叔又添一麒麟兒。夫人可還安好?”
曹操颔首:“她很好,只是時常記挂着你。”
袁珩從小就讨夫人們喜愛——就連關系不睦的丁夫人與卞夫人,在共同與袁珩相處時,也會有難得融洽的時候。
袁珩又寒暄幾句,狀若無意地問:“小郎君可有乳名?”
曹操略微一愣,而後不知想到什麽,稍稍正色幾分:“尚未來得及。令音世侄素有才名,可否代我拟定幾個?”
這便是要更深一步綁定利益關系的意思了。
系統眼見袁珩要給曾經殺過的人起小名,不由咂舌:【我真該去整個電子木魚敲一敲……】
袁珩很鎮定:【可以。把我那份兒也一起敲了吧,謝謝。】
她故作思量模樣,某些人雖然已經急得坐立難安、抓耳撓腮了,但他們是來禮賢下士的,不是來惹人讨嫌的,故只能被迫聽袁珩與曹操話家常。
袁珩不着痕跡地瞥了眼身邊的荀彧,沉思良久——究竟是坑害荀彧,還是坑害袁紹?思文還好,可是念初會不會太明顯了點兒?
雖然郭嘉還不認識曹操,但其實阿孝也不錯……反正後世人上下兩張嘴皮子一翻一碰,曹操可以對任何人念念不忘、愛而不得。
劉羲被引入廳堂時,恰好聽見了袁珩答應給疑似曹丕的新生兒起乳名。
她頓時警鈴大作,當下掀開門簾打斷似要開口的袁珩,龍行虎步踏入席間,含笑受了衆人拜禮。
劉羲連忙将袁珩與荀彧親自扶起,目光環視一圈,落在了曹操臉上。
“許久未見,孟德兄別來無恙否?”她笑意盎然,态度很親近,“方才我在門外,隐約聽聞孟德膝下又添一子,恭喜啊——只是不知,令郎如今是否起了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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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就是未央當年在廬江郡碰上的那個“不如跟袁基自薦枕席”(原創人物,但他是張春華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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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明顯了,未央是什麽心思不好說,但文若還是把未央當小孩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