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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罪我者其惟春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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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罪我者其惟春秋

我也不想這樣的。

袁珩一邊自我辯解,一邊沉着臉在茶水中放入今年劉羲寄來的年禮安眠劑。

劉羲總是擔憂袁珩吃不好、睡不着,這些年各種養生藥、調味香料、食譜、新衣、首飾就跟流水似的送往她在雒陽的私宅,袁珩大多都妥善收起,除了安眠劑與男性絕育藥。

系統不懷好意地說:【未央小心些,可別放過量了。】

袁珩假裝沒聽見系統的話,兀自惱火地叫嚷:【荀文若已有兩天兩夜沒合眼。失眠又不去治,他生怕自己猝死得太晚是吧?】

既然不願主動求醫,那就只能強制關機了。

袁珩這邊剛下完藥,荀彧與荀攸便同行而來;荀攸服腮麻,荀彧服齊衰,叔侄二人臉上都帶着倦容與悲意,像是被凜冽風雪摧殘的蘭草。

袁珩心裏咯噔了一下:壞了,老師怎麽也來了?

她連忙将茶壺放在左邊,而後領着荀彧、荀攸分別坐在自己的對面與右側,輕聲道了句“節哀順變”。

她破天荒頭一回,主動替荀彧倒了杯茶水,溫聲勸慰:“世兄,喝杯熱茶暖暖身體。”

荀彧雙眼微紅,笑容清淺:“多謝令音。”

袁珩神色一頓,總錯覺自己好像又被內涵了。

她很快摒除雜念,将一疊酥點推至荀攸面前,恭恭敬敬地說:“離飧食還有一會兒,您先吃些東西墊一墊罷?”

荀攸不願拂袁珩難得懂事體貼的好意,且他确實一整日都滴米未進,當下接過酥點;他正想要倒杯熱茶佐食,卻發現袁珩不知何時把茶壺放在了距離他很遠很遠的地方。

荀攸:“???”

袁珩聚精會神地安慰着荀彧,不敢分給荀攸半點目光:“世兄節哀。我知曉你心下苦痛,可你千萬要保重自身,若仍像前幾日那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世伯泉下有知,也會為你憂心的。”

荀彧很輕地“嗯”了一聲,袁珩不等他說話,便不容拒絕道:“那麽,請世兄現在便去就寝。總歸今日諸事已畢,其餘的待醒來後再說。”

荀彧有些遲疑:“可……”

可他并非不願睡,而是睡不着。

荀攸在一旁沉默地觀察着他們,并沒有辜負自己這顆聰明的腦殼,隐隐猜出袁珩的算盤,心下又驚又慌。

然而轉念一想,叔父近來本就辛苦,如今又多了個睡不着的毛病,長此以往,怕是身體也要出大問題。

于是荀攸也跟着勸:“叔父不必擔憂喪儀與賓客。萬事還有六叔祖與我呢。”

袁珩又給荀彧倒了杯熱茶,盯着他喝下去,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對,萬事還有我們呢。”

她話音剛落,荀彧驚覺自己果真有了幾分困意;袁珩給仆從使了個眼色,當下便有人将他送回卧房中安寝。

荀彧在睡過去前,迷迷糊糊地,努力地思考——真是久違的睡意。要麽是未央讓他感到了安心,要麽就是她給自己下了不知名藥物。

考慮到袁珩有相關的前科,荀彧很快确認了第二種猜測,又艱難地轉動着所剩不多的清醒理智,昏昏地想:她對別人從來都是下毒,對他卻是下安神藥物;果然,未央待他已經非常好了……

*

荀彧離開後,袁珩屏退了仆從,欲與荀攸論說政事。

卻見荀攸麻木地盯着她:“就不能先讓他們送一壺乾淨的、沒下藥的熱水再走嗎?”

袁珩:“……”

袁珩無辜道:“先生誤會了。我有自己的計劃與安排。”

她将那壺剩餘的茶水倒在了花盆裏毀滅證據,而後親自從裏間拎出來一壺新的茶水,眼神清澈,态度乖巧:“先生,請用茶。”

荀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饒是對袁珩的本性已經足夠了解,他仍然時不時便忍不住感嘆,怎麽會有人臉皮厚成這樣。

荀攸突然不那麽渴了,同時放棄教育袁珩以後不要随随便便給人下藥,蹙眉詢問:“按說你本不該有空來颍川。可是何遂高讓你來當說客?”

袁珩聞言,也忍不住皺眉:“果然瞞不過您。大将軍如今對我頗多怨氣,您也是受了牽連。此珩之過也,先生不必憂心,我會解決的。”

袁珩一直有好幾副面孔。

在袁基跟前,她是被荀攸牽連的小可憐;在荀攸面前,她是因牽連恩師而自責的小白花。

事實上誰牽連誰根本就分不清楚,畢竟袁珩與荀氏有婚約,是荀攸的學生,最初更暫代荀攸任職;在這個時代,他們之間的聯系比之尋常族人還要緊密許多。

荀攸知道袁珩有的是手段和力氣解決問題,他擔憂的也并非自己:“何遂高不足為慮,我只憂心你的來日。”

哪怕天子正值盛年,可大漢自光武後便沒幾個長命皇帝;如今袁珩所得來的功名利祿一應系在當今身上,若陛下那什麽了,她直面的将會是年幼的新主,跋扈的何皇後,憎恨她久矣的常侍,以及對她已有不滿的何進。

有汝南袁氏、颍川荀氏在,她固然不會有性命之危,但這千辛萬苦謀來的官職就不好說了。

除非……

荀攸眉頭微微一松,斟酌着說:“武遂長公主忠孝兩全,不曾居功自傲,也很明白以退為進的道理。她是你的退路?”

袁珩卻笑說:“非也。她是我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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