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袁珩的千層套路（1/2）

第81章 袁珩的千層套路

三月初六，朱儁、霍貞、孫堅、秦颉攻宛縣。

同日，袁珩坐鎮後方，開始調配人手繞道棘陽；袁紹身體大好，卻仍宜靜養，故只坐在袁珩旁邊監督。

系統旁觀半日，忍不住詢問：【未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平時說話哪兒有這麽柔軟，也絕不會有什麽事情需要容後再議呀！】

袁珩輕描淡寫：【因為不能讓阿父沒有價值感。】

如果她什麽都處理得果決利落、妥帖完善，那袁紹不僅會感到不再被需要的陌生與惶恐，甚至可能生出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警惕。

當然，最關鍵的是能讓袁紹擁有一種“我與我兒相依為命”的錯覺，以及“未央只是個孩子”升級版。

畢竟若無意外，她在棘陽的行為應已傳遍大漢一十三州，不僅天子、常侍、何進、袁氏、荀氏會高度關注，怕是天下士族都要多看幾眼。

此時袁珩需要袁基和袁紹為她的孝道背書，袁基倒無需擔心，可若換成喜歡養望的袁紹……

袁珩不再深想。

她在心裏虔誠地祈禱：【袁公業啊袁公業，若你幫我渡過這劫，我便三個月不造你的謠！】

*

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袁基比雒陽所有人都先知道這件事，因為有的兇手在犯罪後不僅會回到兇案現場，還會将它作為戰績跟人炫耀；而放在袁珩身上，還會多出一條超絕配得感比格理直氣壯讓人掃尾。

袁珩信件中譯中：大人，我不小心抄了棘陽岑氏的家，宛縣朱、卓、任三家也不慎被我壓榨了財産。雖然我全部拿去打仗了，但就怕有刁民想借機構陷；此事結果系于天子，還請大人幫忙美言幾句。

袁基：“……”

當初他冷眼旁觀袁珩用弑親罪證試探袁紹和荀彧的時候，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

袁基将袁珩信中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而後沉吟片刻，秘密吩咐親信：“快馬往颍川去一趟，務必在五日內将此信交予陰循與荀彧。”

他通身寒意，仍被袁珩氣得不輕，且越想越氣；冷着臉回到書房，又叫來了一個親信：“現在就去找張邈與陸尚，請他們宵禁前過府一敘。”

看，這就是門閥姻親、門生故吏的好處了；大家不僅可以共同謀利，還能分攤風險。

袁基一把撈起案上的銀杯，輕輕撫摸着光滑的皮毛，半晌才順了心氣兒。

“銀杯啊銀杯。”袁基一想到袁珩那張只知道要這要那的饕餮巨口，便忍不住悲從中來，“我當初怎麽就非得過繼她呢。”

可惜銀杯不會說話。

不然它一定會真誠地說：笑死，真讓你還回去你又不高興。

*

與袁珩“巧取豪奪”一事同時在雒陽傳開的，是南陽戰報。

朱儁、霍貞、孫堅、秦颉聯合攻城，但趙弘已擴軍至近十萬，城防也被加固，故首戰失利；此後袁珩獻計：當使宛縣自內攻破。

于是秦颉圍攻城北，孫堅圍攻城東，趙弘守城時陣亡；趁宛縣內軍心、民心動蕩，朱儁開始着人在城中散布“朝廷赦免脅從”的言論，同時仍令秦颉、孫堅強攻堅守。

五日後，新任渠帥韓忠繼任守城。朱儁佯裝撤開西、南圍兵，誘韓忠出城追擊；但宛縣內本就惶惶不安的黔首婦孺聽說“渠帥出城”後，便再也控制不住逃跑的念頭。

韓忠前腳剛走，後腳孫堅便調頭與霍貞彙合，率領數千兵馬強攻城門，令萬餘黔首婦孺得到出城逃亡的機會；緊接着兵貴神速，奪回宛縣內外城。

而被朱儁誘入袁紹帶兵伏擊之處的韓忠，也幾乎在同一時刻落敗。

南陽總算有了實打實的勝利。哪怕仍有黃巾殘部流竄在外，哪怕朱儁與霍貞在如何處理韓忠與殘黨上出現分歧、甚至真刀實槍打了一架，哪怕袁紹與袁珩在安置流民的問題上起了争執……無論有多少個“哪怕”，這确實是振奮人心的大捷。

除袁紹與徐璆功過相抵、略大于過，包括袁珩在內的其他人，都有了更上一層的功績。

大漢奪回了帝鄉——可功勳翻湧着血色，荒土痛吟着哀歌；死于疫病的漢軍、黃巾、貴族、黔首在同一片焦土上被焚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迸發出偌大高樓之根基的碎裂聲響。

袁珩站在廊下，心不在焉地望着庭院中搖曳生姿的桃花。

霍貞不知何時在她身後站定，陪着一道發了會兒呆；片刻，袁珩問：“是雒陽來消息了嗎？”

霍貞：“雒陽确實有信，是袁太仆寄來的。但被你……呃，叔父截走了。”

袁珩不太在意地颔首：“我猜也是。随他吧。”

而後她又不說話了，繼續凝神盯住那棵正在落花飛紅的桃樹。

初夏風暖，擾人心弦。

系統柔聲哄道：【未央，要再使用一下漂流瓶功能求助嗎？這次我發誓，絕對不會再錯連了。】

袁珩謝過系統好意，并拒絕：【不該是我先低頭。十一年了，也該輪到袁本初哄哄我了罷？】

又反過來安撫系統：【況且你何時見過我的信能被人攔截下來？等袁本初想起他在世人眼裏早就不是我父親了，他才是那個該急得團團轉的人。】

更何況袁基來信，無非是講天子最後的決定，以及給他自己賣點兒慘，為了她的名聲有多不容易——這恰好能再次提醒袁紹，她為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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