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臺下何人告本官(1/2)
第78章 臺下何人告本官
岑、朱、任、卓四家聽罷這一番堪稱醫鬧與黑澀會相結合的言論,紛紛呆滞得雙眼發直。
袁本初若死了,我要你們都給他陪葬……
大家自己估一下自己的價格……
價高者先走,限時一個半時辰……
別想逃,否則試試便逝世……
啊——姓卓的,你是不是眼瞎?!
如果眼神能殺人,卓七恐怕早就成了一把骨灰;他欲哭無淚,顫顫巍巍起身離席,低聲下氣:“使君,我等願将所有藥材捐獻南陽官府,但這、這競價贖人……或許,大概,不必了罷?”
袁珩聞言,大吃一驚,錯愕地反問:“足下不會以為,贖金便是藥材罷?我方才點出岑氏囤積數目,不過是為表明他家人命最貴而已!”
而後不滿地蹙眉,仿佛同傻子說話似的不耐煩:“藥材是藥材,贖金是贖金。如今國朝有難,南陽危在旦夕,諸君為大漢捐獻藥材是盡忠報國;而我不計前嫌,在你們漠視我叔父生死之後仍願來此傳信,難道要讓我空手而歸嗎?”
卓七:“……”
一刻也沒有為卓七的敗北哀悼,接下來與袁珩談判的是岑公。
“使君這分明是在巧立名目、巧取豪奪!”年過五旬的老人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素聞汝南袁珩從龍詭才,鳳凰兒也;卻原來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女寶媽系統聞言瞬間氣急敗壞:【這老東西真賤!未央,快把他殺掉立威!】
【沒關系,他很快就會被我氣死了。】
袁珩笑意不變,穩如泰山:“岑公方才說,我是從龍什麽才?”
岑公一愣:“……詭。詭才。”
“嗯,這就是了!”袁珩唏噓,“巧立名目、巧取豪奪?且不提我是否當真如此行事,就算是——岑公,您又能奈我何?”
而後她扶劍起身,笑嘻嘻地盯着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去陛下與大将軍跟前告我啊?為什麽不去?是不想嗎?”
“哎呀,真是抱歉。珩名不副實,并無半分聰穎之處,記性也不好,險些忘記岑氏早已無人在雒陽為官。那不如這樣,您去同南陽、颍川、汝南的長官告我?順帶在這些地方傳一傳我巧立名目的事跡。天呢,我一定會身敗名裂的!”
岑公:“……”
這算什麽?臺下何人狀告本官?
岑公捂着心口,滿臉漲紅,直喘粗氣。
岑小郎君連忙幫他順着心口脊背,而後對袁珩怒目而視:“袁珩!你目無尊長,跋扈嚣張,仗勢欺人!若我伯父被你氣出了好歹,我必殺你償命!”
袁珩不為所動,只是遺憾地看向岑公:“你看,你的好侄兒盼着你死呢,真是家門不幸啊!不像我,忠孝兩全,目無無德尊長,為國跋扈嚣張,仗勢天子欺人。岑公,聽我一句勸罷,這種孩子不能留,免得留成仇!”
岑小郎君、岑公:“……”
岑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袁珩就無辜地看向朱氏、任氏,細聲細氣地問:“你們也覺得我不是好人,試圖用道德綁架我嗎?”
朱氏任氏皆讪笑讷讷,不敢作聲。
袁珩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今日我也算給諸位上了一課——當你們認為某人不是良善之輩時,便不要企圖與她辯論道德。因為我們壞人沒有這種東西。”
說罷又笑道:“但我聽岑氏一番教誨,也明白了做人留一線的道理。諸君既要逃難往新野,那麽在棘陽的産業想來都用不上了;若按囤積藥材數目排序,當是岑、朱、卓、任……誰能在一個半時辰之內将所有田産地契、藏書珍玩送達,并給出八成部曲征為義軍,誰便能先行返家。”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心徹底死了。
這哪裏是幡然醒悟的“做人留一線”,分明是被岑氏惹惱後的“得寸進尺”。
恨嗎?
恨死了!
可恨袁珩有什麽用?且不提她出身擺在這裏,只一條“天子特許入仕的從龍之才”,你便動她不得;就算咬咬牙刺殺她,無論能不能成,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漠視袁紹傷寒,尚能有許多借口、幾線餘地;可若再加上個主動刺殺袁珩,只一個汝南袁氏,便能叫他們生不如死。
再說了……他們在棘陽的産業遠不如岑氏多。
所以當你倒黴的時候不妨比一比爛,心裏會舒服不少。
于是很自然、很順暢地,只有傾家蕩産的岑氏恨毒了袁珩,宛縣三家士族的恨意,全都直奔岑氏而去。
岑公口腔內早被咬出血腥氣兒,眼見另幾戶人家已經言談間已有讨好袁珩之意,心下銜恨,又充斥着恐懼與不安。
……岑氏部曲本就千人而已,待交予袁珩之後,前往新野的途中又有多少活路?
因利而聚者,向來最易因利而散啊!
岑公目光模糊地盯着袁珩,不無悲涼地想:汝南袁珩,果真詭才也。
*
袁珩離開棘陽時,可謂是滿載而歸。
她将地契自己收好,點出五百棘陽征來的前部曲、現義軍護送藏書,妥帖往平輿而去;又把全部錢財珍玩分與所有義軍,以安人心。
利落處理完這一切後,她看向擴充至一千二百人的隊伍,有條不紊吩咐下去:“五百人随我攜五成藥材,加急前往涅陽;其餘人等由軍侯朱封帶領,一路緩行,将藥材送回軍中霍司馬處。”
此時尚不過午時。袁珩數日來都少有休息,被春光曬得昏昏欲睡,恍惚回到多年前雒陽宅中的春日午後,她在高樓上和着暖陽淺眠。
她跨坐上馬,還不曾結痂的手心與大腿瞬間傳來磨人心神的痛意,令她清醒許多;于是一切不合時宜的倦怠消散,目光所及唯有那條通往涅陽的路。
系統心疼得直抹眼淚,哀求道:【未央,你這邊的商城裏也有最基礎的傷藥,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傷口?】
袁珩堪稱傳奇耐痛王,面色不變:【管傷口做什麽?我身體好,只是痛而已,又不會感染。我可不能白受這份罪,白挨這些痛——是得叫袁本初看進眼裏、刻在心裏才行的!】
只有這樣他才會清楚:這世上唯有袁珩會待他這麽好,袁珩從前也并非僅僅嘴甜而已,她實實在在的,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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