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的文字還愛他（1/2）

第73章 你的文字還愛他

臨近年關時，袁珩久違地受诏入宮，而這回與她一同前去谒見帝後的還有袁基；此次入宮并不需要袁珩獻賦，純粹是劉宏犯了登病，想要親自掂量一二袁基如今的狀态，以及袁氏父女之間的關系。

擅長高級版媚上的袁珩僅需帶上嘴就可以了，本該操勞擔憂、千叮咛萬囑咐的袁基要考慮的也随着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少。

他如今已經頗有幾分“管不住袁珩那就不管了”的擺爛狀态，只在快到宮門口時關切地囑咐了一句：“若出了什麽事，你可千萬別連累我。”

袁珩微笑起來，體貼地勸慰：“我就不。我不僅不撇清關系，還要站在德陽殿門口大喊三聲‘我父親是袁基’，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有我這麽個好女兒。”

系統津津有味地貸款來了錄屏功能——這種袁氏相侵相礙一家人的日常，它真是永遠都看不膩。

不等袁基發作，袁珩打一巴掌後立馬給了顆甜棗：“哎呀，開玩笑呢。您也真是，怎麽不往好處想？先前大人還問我是如何做到人見人愛的，如今現成的學習機會就擺在您眼前，難道就不想親眼見一見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袁基自認是不需要這種手段的，他的出身便注定了他此生不必主動伸手去索取大部分東西，自有其他人捧到他跟前來；反觀袁珩從前只是在袁氏之內要風得風，而今在天子跟前竟也能要雨得雨，這就很了不得、很值得一觀了。

而後袁珩又狀若無意地翻了下舊賬：“當初随着大人任令抵達汝陽的，我記得還有劉伯安押去的污蔑袁氏賊人，大人可曾審過了？應是趙謙情急之下出此下策，也不知他是怎麽敢的，原因好難猜啊……”

袁基眼皮一跳：他就知道袁珩還對他不願派人去平輿的事情耿耿于懷。

在袁珩三管齊下之後，他當即變了一副嘴臉，慈愛笑道：“未央稍後無需擔心旁的，只管做自己便是，天塌下來還有為父頂着呢。”

袁珩彎了彎眼：“嗯！”

你瞧，又是父慈女孝的一天。

*

袁氏的車架跑過來，武遂的兵馬跑過去。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周瑜只覺得他們吵鬧。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前往廬江郡的路上，周瑜耳旁聽的是車外武遂長公主一邊殺人一邊痛哭的聲音，眼前見的是荀谌不顧颠簸堅持寫信告狀的情形，再一次麻木地想：他們都瘋了。

荀谌注意到周瑜的眼神，知道這孩子早慧，不好騙，索性大大方方地将書信拿給他看：“我正在給六叔、公達與大兄寫信，告訴他們兄長将我賣給了武遂長公主。”

周瑜喃喃：“他都這樣對你了，可你仍願稱他一聲兄長。”

而非直呼其名。

荀谌，你的文字還愛他。

周瑜看向荀谌，遲疑着問：“所以，今早究竟是誰提出要将我一起帶回廬江郡的？我尚未來得及将随軍返家的事情告知雒陽、舒縣的長輩，也不曾告知阿珩……”

荀谌不知因他所說的話想到了什麽，臉色微沉，輕聲道：“是武遂長公主主動提出。且她已經替你我寫了信給家裏人。往後，我便要跟着她做事了。”

周瑜愣了愣，端詳一二荀谌神情，不甚贊同地蹙眉：“長公主這般周全體貼，瑜如今已無二話。可是阿谌，你究竟在不滿什麽？”

荀谌也愣了愣：“我不該不滿麽？”

“公主身負功勳，又是漢室宗親，在以功晉長公主後更有天子特允開府的權力，來日定然不可限量。你若跟着長公主歷練幾年，待之後再由她舉薦入京，又有哪裏不好呢？”

荀谌不料能從周瑜口中聽見這番話，微微愣了一瞬，回神後搖頭失笑：“正是因為太好，我才對荀文若不滿。這世間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更不會有無需付出代價便輕易得來的利益。如今人們只看見我跟随風頭正盛的武遂長公主，誰又知道我往後會失去什麽？”

周瑜有心想勸他幾句——事情既已到了不可更改的地步，世兄不妨順勢而為。

然而視線餘光忽瞥見荀谌信上并不起眼的一句‘阿珩亦與之狼狽為奸’，頓時咽下已經湧到嘴邊的好聽話，冷哼一聲，惡狠狠地宣布：“你會失去很多的！例如此刻，你就已經失去了到廬江後暫住我家裏的機會！”

荀谌：“？？？”

不等荀谌反應過來，車簾便被一柄帶鞘的刀掀開，窗外正是劉羲那張清豔俊秀、英姿煥發的臉；只是一雙眼哭得紅紅的，便多了幾分少年氣兒：“二位小郎君是在争吵？”

荀谌小心翼翼地垂眸，努力克制住自己去看她衣袍上血跡的沖動：“公主誤會，沒有争吵。”

周瑜卻關切地看着劉羲，粉雕玉琢的臉上一團稚子天真：“公主，您臉上有髒污，要麽先行整理一二？”

周瑜從小就是高情商，如今更是已初現“與周公瑾交，如飲醇醪，不覺自醉”的風度；劉羲心知自己臉上除了淚痕什麽都沒有，卻也承了周瑜的情，先行去整理儀容了。

片刻後她折返回車前，有些歉然地說：“心中思念先考與亡兄，今雖大仇已報，仍覺虧欠良多，每每憶及，都不由淚下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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