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黃巾結義霍含章(2/2)
袁珩忽覺有些緊張,連聲詢問:【我的儀容有問題嗎?衣裳皺否?發絲亂否?】
系統挨個回答:【沒有任何問題,未央還是那個漂亮的小女孩。你的衣服很整潔,發絲也沒亂。】
袁珩這才放心。
主将朱儁領着霍貞親迎袁珩,袁珩自然也要擺出良好的态度,當下先行拜禮。
霍貞連忙伸手将她托起,朱儁也開門見山:“此戰亂之時,珩女公子不必多禮。如今孫文臺尚未與大軍彙合,我本欲趁勢分兵進剿,先平陽翟,但含章卻多有顧慮。聽聞郡守陰循是珩女公子表兄,故特邀來請教。”
袁珩明白了他的意思,思量片刻,提起了另一件事:“珩正是從陽翟府衙而來。郡守陰元基是我的表兄,這段時日全憑義軍、豪強、郡兵勉力守城,但最多再撐三日已是極限。如今您率軍而至的消息已傳開,波才的視線便從陽翟分散過來,反而會減緩攻勢,以試探将軍兵力與戰術。”
又道:“故為今之計,當以休養兵馬、整頓蓄勢為上。珩有五百部曲化整為零,散于陽翟城中;兩日後,颍川府衙諸使君會假作不敵之态,在部曲掩護下退出陽翟。屆時再以大軍圍守城外,等波才率精銳進駐陽翟後圍殲。”
也多虧了劉羲在雒陽的布局,這一回朝廷給出了比原本歷史上更快的反應,陽翟尚在大漢掌控之中;而同樣多虧了劉羲與張角的合作關系,各地戰場的渠帥基本只殺宗親,對部分官府采取了圍困措施。
霍貞曾在密函裏暗示過:劉羲有一份苛政貪污官員的名單,他們所在官府門上的起義暗號,與其他地方不同。
“壬戌者,圍困之;壬戊者,必斬之。”
其實這依然是很危險的舉措——袁珩回憶着自己方才在颍川府衙外看見的“壬戌”二字,陷入沉思。
渠帥們在最初是會聽從安排的。可一旦嘗到了甜頭,或是戰況膠着起來,那便不好說了。
而波才顯然有點聽話,但不多;恐怕他很快就會按捺不住,生出自己的想法。
袁珩估算着波才兵力,她總覺得荀攸所說“七八萬”恐怕還少了些;忽聽身畔的霍貞壓低聲音,沖她耳語:“你說的波才,是我義兄。”
袁珩:“???”
她眼皮一跳,欲言又止地看向霍貞的臉,但見她一派風輕雲淡、泰然自若,當下心領神會,用氣音問她:“若我沒猜錯……南陽的張曼成也是你義兄?”
霍貞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袁珩:“……”
袁珩一時沒有答話,待單獨随霍貞進了她的軍帳、屏退左右後,她再也忍不住嘆氣的沖動,苦口婆心:“親生的都還會兄弟阋牆呢!含章若指望着靠這虛無缥缈的結義關系穩住戰局,那可就錯了!”
霍貞見她這樣真誠懇切,頓時頭皮發麻,剛才還高冷凜冽的人一下子就老實不少,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知道。府衙暗號是第一道鎖,結義關系是第二道鎖……只是為了拖延,給大軍及時趕到的機會而已……”
袁珩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但眼下也來不及把想好的恭賀祝福送與霍貞,畢竟正事要緊:“波才這邊,公主有何安排?”
霍貞還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我話還沒說完……當初結義後,我便借口護送返鄉之名,把他倆的家眷都扣在雒陽了。公主與張角都不清楚此事,這是我自作主張上的第三道鎖。這件事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呀?”
袁珩聞言狠狠愣住,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啊?”
【先不說我是不是應該知道——】袁珩震驚地對系統說,【霍貞是怎麽做到的?用這種老實人的語氣,說出最可怕的句子。】
霍貞又不是賈诩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個歹毒的狠人長相……如果《黃巾三結義後,我扣留了他們的家眷》這種故事發生在賈诩身上,那很正常;但這可是霍貞,是跟熟人說話都會臉紅不安的霍貞!
見袁珩遲遲沒有反應,霍貞更覺不安,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重複道:“我在信裏有過暗示的,我想着你若知道了此事,就不用急着趕路來陽翟犯險……”
袁珩:“……”
所以是錯過了霍貞密函導致的信息差問題……袁珩揉了揉太陽xue,與霍貞相對而坐:“那麽,我們現在來對一對設立八關都尉之後的情報與密函。我得知此事是在七月初三。”
七月初三,正是袁珩最後一次收到霍貞信件、出發前往雒陽的那天。
霍貞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态度,頓時松了口氣,整個人也自然平和不少:“好……”
*
與此同時,南陽宛縣。
袁紹又一次從淺睡中驚醒,往窗外看去,但見黑雲迫城,低得幾乎能垂在泥土上。
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喚來仆從詢問:“汝南仍未有消息送來?”
仆從小心翼翼地道:“除了大郎君的平安信以外,并無其他消息了。”
袁紹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雙眼倦怠垂下,銜着恨意與擔憂。
室內安靜得幾乎令人窒息。
半晌,袁紹才輕笑一聲,冷冷地問:“你是否也覺得大兄在隐瞞消息?我的親生孩子,該不會被他弄丢了吧……”
仆從哪裏敢答這要命的問題?只能沉默不語。
但顯然袁紹并不需要誰來解惑。
他擺手揮退了仆從,入神地盯着手中玉簪,珍重地摩挲着雕刻痕跡。
“嗒”地一聲輕響,一滴溫熱恰落于玉簪的竹節之上。
片刻後,仆從隔門禀報,道是褚貢請見。
袁紹未曾到任時,南陽郡守之位便是由褚貢暫代;然而很不幸,兩邊剛交接好工作就爆發了全國範圍的民亂。
袁紹用不着思考,也知道褚貢是為何而來;賊首張曼成氣勢一日高過一日,朝中援軍尚未抵達,官府必須得想個出路了。
他妥帖而小心地收好了玉簪,一邊整理儀容,一邊難掩恨意地想。
——袁公業,你當真不堪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