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就叫愛是克制（1/2）

第68章 這就叫愛是克制

是夜，袁珩與陰循、鐘繇、荀彧密談，提出了兩日後暫時退城遁逃的計劃。

陰循眉頭一皺，斷然否認：“不可！”

袁珩視線從他們三人臉上逐一晃過去，明白鐘繇與荀彧也都默認了陰循的回答。

袁珩對此并不意外，且完全理解他們的心情；她沉吟半晌，也沒有強迫他們的意思，退而求其次道：“你們不想走也可以，那便在陽翟城中詐降，屆時裏應外合。”

陰循眉頭皺得更緊：“無論真假，我身為一郡長官，豈能降于叛賊？”

袁珩沒理他，只是盯住了荀彧，問：“世兄也是這樣想的嗎？”

荀彧擡眼，目光依舊溫和沉靜，噙着幾分淺淡的惆悵，乍逢巨變的少年人在寂靜燈火中輕輕點頭，一雙清透的眼睛溫潤如常。

……像極了張良結課考試中的荀令君。

他語氣是慣有的柔和，帶着哄勸的意味：“未央勿要擔心，我們不會有事。你若實在放心不下，明日便替我們轉告朱将軍……”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袁珩當着所有人的面雙劍出鞘，交叉着架在了陰循的脖子上，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我明白了，你們既不願遁走以保命，也不願詐降以配合，對你們來說，安危與性命遠不如氣節重要。那麽表兄——你現在只剩一條路可以選了。”

頓了頓，她見陰循面不改色，不由微笑起來：“你們三人俱随我今夜出城入軍營中，君子皆立危牆之下，與朝廷大軍彙合，轉守為攻，共平颍川。”

陰循聞言，笑道：“表妹巾帼英豪，循敢不從命？！”

袁珩收回了雙劍，始終沒有去看荀彧：“那便請表兄立即準備兵馬，與我一道突出重圍。”

*

袁珩若是獨自出城，有的是辦法繞開黃巾軍；哪怕不巧碰上了，也能靠着演技和口才糊弄過去。

當然，若黃巾實在聽不懂道理，那她也略通幾分拳腳。

可眼下要帶上陰循、鐘繇、荀彧一起，就沒辦法掩人耳目了。

袁珩的五百部曲，加上陰循點出的七百郡兵，她認為這些人手完全夠用，鐘繇卻有些擔憂：“城外黃巾咄咄逼人，圍住陽翟的少說也有兩萬兵馬……我們這邊本就只有不到一萬與之抵抗，這一千二百人用來突圍，當真能行嗎？”

袁珩對系統唏噓：【元常兄還是見識太少了。他如果知道張八百和孫十萬的故事，今天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系統卻另有自己的特色關注點：【剛剛荀彧共計看了你三十九次，跟你說了十一句話，但你都沒有理他诶！】

袁珩表情一頓，沒說自己在很沒道理地生悶氣，敷衍系統：【因為我不想看見他那雙憂郁的眼睛。】

系統：【……】

袁珩一邊穿上甲胄，一邊叫人給自己找一柄趁手的槍來；背上弓箭，手持紅弩，轉頭看向鐘繇，安撫道：“元常世兄莫怕，區區兩萬黃巾而已。”

鐘繇：“……”

陰循：“……”

荀彧：“……”

《區區兩萬》《而已》……袁未央，你會不會有點太自信了？！

荀彧知道袁珩在生悶氣，但仍然忍不住繼續搭話：“未央，記得戴上鞮鞪。”

鞮鞪者，頭盔也。

袁珩看他一眼，總算給出了回應：“我不戴。你們也別戴。”

而後不等陰循進一步質疑，她就跟耍百戲似的掏出一摞黃巾：“我和元常世兄，以及一千兵卒都戴這個。剩下兩百人，還有表兄和荀彧，便是我們這支小隊的戰俘。”

荀彧早就隐約猜出她的打算，聞言卻一愣：她居然叫我荀彧……！

陰循對此沒什麽意見，他既興奮又有些害怕，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問袁珩：“我作為颍川郡守是戰俘很合理。但文若與元常二人，表妹為什麽遠了文若？”

袁珩正命袁氏部曲的領隊範香君主持發放黃巾，聞言遲疑着不願回答。

荀彧表情一頓，忽有些委屈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話、做錯了什麽事，她若要生氣，好歹給個理由不是？

鐘繇見袁珩不語，反而生出幾分好奇：“我也想知道——阿珩為何選擇了我來假扮黃巾？”

袁珩“啧”了一聲，她總不能說那是因為元常你年紀比較大，看上去班味兒更重罷？

于是只能選擇了糊弄，煞有介事道：“荀彧太香了，哪怕給他多糊好幾層泥灰也蓋不住。”

荀彧、陰循、鐘繇：“……”

荀彧、陰循、鐘繇：“…………”

見袁珩去往兵卒那邊下發任務、規劃路線與應急措施，鐘繇忍不住悄聲問荀彧：“她……她經常跟你說這樣的話嗎？”

有的人還只是個孩子，卻已經有了一種登徒子的風味。

誰成想荀彧并沒有理會他的提問，頭一回不加掩飾地、略帶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元常，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這不是你該關注的事。”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荀文若你平時可不是這種态度啊……鐘繇有些驚奇，此時的荀彧倒像是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郎了。

鐘繇還在感慨，袁珩便折返至他身前，細致地指點他如何把自己弄得看上去不像貴族：“除了臉以外，脖子、手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用泥水和灰塵覆蓋住。你這雙手一看便知沒乾過苦活，是以得用髒污的碎布條纏住，再用血水浸一浸……頭發太乾淨烏黑了，得抹髒一些……哎呀，不夠，再抹多一點……”

很快，鐘繇就從“鐘使君”變成了“那個男的”。

荀彧和陰循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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