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喜歡媽媽還是爸(1/2)
第63章 喜歡媽媽還是爸
又是豔陽高照的一天,袁珩午後從郡守府離開不久,便遇見了一個熟人。
她蹲在水邊清洗着手上的血跡,陽光被水做的碗托住,浮金搖搖晃晃,波光粼粼。
“你這個事兒吧,我已經明白了。但您也知道我們這邊沒辦法很快給到一個結果,因為它确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沒辦法立馬解決;但既然您都問我怎麽看了,正如我方才所說,它确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賈诩眼皮一跳,沉默而怨怼地注視着袁珩。
袁珩起身擦乾雙手,擡頭甜笑:“文和你也真是的,天下都已大亂了,怎麽還盤算着幫人找孩子呢?也不怕半路上被人劫殺?”
賈诩深深地看她一眼,答非所問:“珩女公子若想食言,诩并不介意将女公子房中的火油搬出來,曬曬太陽。”
袁珩聞言似是愣住,旋即毫無預兆地當場狂化,瘋狂劈砍着四周的草木,叫嚷不休:“火油?!好啊,若叫我知道是誰在這關頭暗算我,想把我困在房中燒死,我定殺之!是誰?究竟是誰?”
她氣得團團轉,開始閻王大點兵:“汝南西平李氏?平輿許氏?南頓應氏?”
系統友好建議:【也可能是他們好幾家一塊兒水滴籌,都有份兒呢。】
袁珩從善如流,最後一劍插入樹乾,入木豈止三分;她陰森森地笑起來,怨毒道:“好,很好……他們怕是都看我不順眼了!若非文和先生提醒,珩如今怕是還被這幾家蒙在鼓裏,夜半時被活活燒死了都不知道。我不過一個與世無争、年僅十歲的小女孩,他們竟狠辣如斯!等着吧,此仇不報,我絕不罷休!”
一旁的春榮正在飲水,它早已習慣了袁珩一連番的可怕動靜,安靜地甩着馬尾,文靜而平和。
賈文和卻做不到文靜平和。
他知道袁珩做得出來這樣的事——她不會只為震懾自己而當真殺了那些人,但她一定會挑着人多的時候,于衆目睽睽下在他們門前哭。
哭屍骨未寒的三公叔祖,哭老家守孝的九卿父親,哭她汝南袁氏世代忠臣被羞辱,哭她滿門清流貞烈吃力不讨好,最後細聲細氣地說:若非文和先生機警敏銳,珩便要含冤而死……
系統捕捉到賈诩的情緒波動,與袁珩的不能說大相徑庭,只能說完全重合,忍不住拍案叫絕:【他好懂你。】
袁珩微笑:【那是他的福氣。】
賈诩嘆了口氣,發誓自己從未見過袁珩這樣的小女孩,當下語氣真誠地說:“珩女公子的意思我已明白了,此後但聽女公子安排便是。只是,诩尚有一事不解……”
袁珩瞬間收斂了瘋相,澄澈的雙眼依舊無辜,臉上的笑意更加清甜:“文和但問無妨。”
“從前真的沒有人說過嗎?”任誰都能看出,賈诩是實打實的疑惑與費解,仿佛遇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千古謎題,“珩女公子笑起來挺吓人的,一點都不可愛乖巧……”
袁珩:笑容逐漸消失.jpg
【他在放什麽洋屁!】系統快氣瘋了,【連荀彧那樣的人都不會這樣說你——賈诩怎麽忍心如此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袁珩很認同地冷哼道:【就是就是!連何皇後都覺得我很可愛乖巧呢!】
她板起臉,無情地對賈诩說:“足下若閑得每日思考這種無趣的問題,我真誠建議您給自己找點兒事做。”
想了想,又好心建議:“你是涼州人,因病去職後便甚少離鄉;如今亂象叢生,正是建功立業之時,只恐怕政務已經生疏了,海內諸多名士也難以結交,很該先尋機磨合歷練一二。”
賈诩微微愣住:她會有這麽好心?
袁珩當然沒這麽好心。
賈诩的“毒”,是在他随董卓入京後體現得淋漓盡致的;雖然他已經三十多歲,本性難移,但袁珩同樣相信以毒攻毒的妙處,所以……
“你放心,待此間事畢,我會親自護送你去找董氏淑女。”袁珩溫聲,“至于眼下——我看你閑着也是閑着,不如給我幫把手,何如?”
*
七月初三,安平國。
千防萬防,依舊沒能防住有人告密;哪怕劉羲已經将本會洩密的唐周關押起來,也仍有其他人說漏嘴。
“六月初四告密。”劉羲就着燭火閱讀密信,摸了摸瘋狂跳動的眼皮,喃喃自語,“僅在起事之前兩日。”
盡管張角一切都準備充足,這回并不存在提前起義的事情;潛藏于雒陽的渠帥馬元義依然沒能逃脫被車裂的結局,被賄賂中常侍封胥、徐奉也被殺死。
雒陽千餘信徒被捕殺,司州之內的太平道信衆人人自危,不敢妄動;“天公将軍”張角與兩個弟弟張寶、張梁駐紮冀州一帶,至今已有七州二十八郡響應,勢如破竹。
其中僵持最緊的,莫過于颍川與南陽……劉羲蹙眉,若沒記錯的話,未央的未婚夫與父親如今正分別在這兩郡為官。
她以手支頤,沉吟不語,在夜色籠罩的軍營中,眉眼添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愁。
帳外夏侯淵請見,劉羲回過神,連忙讓他入內:“可是雒陽來信?”
夏侯淵匆匆颔首,低聲禀報:“含章急報,孟德已與楊文先力谏天子,力陳黃巾之勢不可小觑,終于八日前勸服陛下。如今朝中已有何遂高進大将軍,屯兵駐守雒陽都亭,另設八關都尉,拱衛京師。”
劉羲松了口氣,多日愁容在此時展顏:“善。想來再過不久,我們便能與含章雒陽重逢。”
夏侯淵遲疑片刻,勸道:“安平如今已無恙。孝期本就艱難,公主又鎮守近一月不敢懈怠,很應将養一段時間。”
劉羲眼淚說來就來,痛心疾首地立刀案前:“父王慘死,兄長失蹤,我如今在孝中枕戈待旦,為的不過是雪恨二字!妙才勿要再作此言!”
夏侯淵當下慚愧大拜,退出帳中。
他走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劉蘭芝才輕聲道:“公主可是擔憂珩女公子?”
劉羲臉上還殘留着鱷魚的眼淚,慨嘆一聲:“哪裏輪得到我來擔憂呢!”
那可是袁珩。若是從前,劉羲恐怕又要急得夜奔汝南去了;但自從元旦前那一番隔牆對談後,她最不擔心的就是袁珩。
袁令音啊……她從來都通曉求生之道,她從來都擅長于混亂中揪住對自己有利的一線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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