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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袁珩是個忠厚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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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袁珩是個忠厚人

賈诩被一陣仿佛要炸掉整個大漢的雷霆驚醒。

有仆從輕手輕腳地進來替他點燈,他自榻上起身來到窗前,推開了一條縫隙,似是想觀望什麽,卻連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又是一道驚雷。賈诩恍然回神,蹙眉看向那名點燈的仆從:“你家女郎在汝南失去音訊的消息,究竟是從何處聽來的?”

仆從避而不答,高大健壯的身軀放得很低:“府君只說過,若尋到女郎,您只管将之捆回去。”

賈诩便不再追問了。

半年前,河東郡守董卓暗中托他幫忙尋找失去音訊的女兒董襄;據說這位董氏淑女在聽說董卓欲将她嫁給部下牛輔後,趁夜遠走,後來似乎被汝南袁氏接納庇護。

賈诩有些厭倦地想:董卓是個莽夫,牛輔更是個蠢貨;總不能因為大家都是涼州人,自己就得費心費力幫他們收拾爛攤子吧?

現在好了,自己被汝南袁氏半強制半哄騙地扣下……袁琦也就罷了,不足為懼;可那袁珩實在是多看一眼都覺瘆得慌。

有的小女孩哪怕笑得很甜很乖巧,但有時候殺意是藏不住的。

賈诩已暗中打聽到,董襄就是在袁珩手底下失蹤的,他如今高度懷疑是袁珩下了黑手。

他想離開這裏。賈诩不愛趟渾水,尤其是為別人趟渾水。

心下不知轉過多少念頭,忽起一陣狂風暴雨,賈诩聽見一聲凄厲的尖叫伴随着閃電劃破長夜,刺耳且尖銳。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但一顆提在嗓子眼兒不敢懈怠足足六日的心,卻總算在此時落了個踏實舒服。

他披衣撐傘,提燈匆匆往外走去,心下平靜地想,總算來了。

珩女公子,你終于忍不住動手了——真好,你選擇的倒黴蛋并非我賈文和。

黑暗的長廊上,賈诩手中提燈搖搖晃晃,幾度欲被風雨撲滅。

……

風雨擾人,劉虞熄滅了燈火。

他的身體本就不算壯實,惡劣的天氣使他在剛入住浮屠祠的下午便病倒。

今夜劉虞喝了藥後早早便安寝了,然而或許是因聽說了“今日又有三位郎君”借宿的消息,他遲遲不能酣睡,覺很淺,連門外仆婢特地放輕過的腳步聲也能将他驚醒。

他在榻上翻了個身,壓抑着咳嗽的沖動,心下幾分愁苦——這年頭宗親不好當,哪怕好不容易靠着自身才乾入仕,然而既有數百年來天子對宗室的持續性削弱,又有鄉間海內的議論監督,當真是不敢出分毫差錯。

此番因病去職,本想散散心,卻不想身體實在不争氣;好在袁氏兄妹仁義心善,不僅留他暫時住下,還幫他請了有名的醫者調理身體。

但在這樣的天氣裏,敦厚老實如劉虞也難免生出幾分唏噓與酸澀情緒。

——我家四百年天子,顧不及袁、楊耶!

忽聽得一聲凄厲尖叫穿透風雨,如雷霆般在耳畔炸開;劉虞的心跳随之一顫,當下點亮了燈火,遣了仆婢去問詢。

蒼天在上,可千萬莫出什麽要命的事兒!

他有些倦怠地嘆了口氣,而後入神地盯着客房中那尊面目慈悲的金身佛像,片刻後起身,上了幾炷香。

……

曹昂的視線從觀世音像上收回,到底放棄了拜一拜的念頭。

十五歲的少年人正處于活潑好動的年紀,看什麽都躍躍欲試;與他相對而坐的荀谌打了個哈欠,不解地問:“你難道不會困嗎?”

曹昂愣了愣,驚訝極了:“你不覺得無聊嗎?”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面面相觑,而後不由得一起笑開。

曹昂側耳聽着風雨,有些慶幸地說:“阿珩真的特別好。若非她收留,我怕是得大病一場了。”

荀谌贊同地點點頭,又不由戚戚:“可憐阿珩這般人才,竟與我兄長有婚約。”

曹昂:“……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怎麽會與你未來嫂嫂同行?”

荀谌看他一眼,沒有追究曹昂的弦外之音,平靜而麻木地說:“兄長讓她護送我去安平國信都,說要讓我好生歷練一番。”

曹昂有些驚奇地“咦”了一聲:“阿珩,護送,你?她只是個十歲的小淑女,你都十五了,又是男子……”

荀谌想了想,放棄去描述自己聽說過的許多場面,只說了親身經歷的事情:“與兄長分別之前,他一直明裏暗裏勸我不要試圖逃跑;我起初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那天阿珩為了阻攔我,拉開六鈞弓,一箭射穿了實木車轅……”

曹昂:“???”

他目瞪口呆,正想問荀谌是否在說笑,卻聽得一聲令人抓心撓肝的慘叫聲蓋過風雨,響徹黑夜。

兩個少年人驚愕地對視一眼,曹昂好奇又憂心,當下起身往外走去;荀谌卻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誰都打不過,去了也是添亂,更何況多少仍需避嫌,便決意留守在此。

他目送曹昂離開,再次想起袁珩那堪稱畢生陰影的一箭,幸災樂禍:荀文若,你日後最好乖乖聽袁珩的話,莫要自己害自己……

*

袁氏子弟在袁隗病重時為祈福而建的浮屠塔毀了。

在這樣的天氣裏,浮屠塔“有幸”只從頂部被燒了小半,被燒的部分焦黑而脆弱,被雨水沖刷流下了灰黑的污水,于是沒被燒毀的部分也面目全非。

袁珩趕到時,袁琦、賈诩、曹昂、張邈、陸尚都已親至;劉虞卧病,周瑜年幼,荀谌避嫌,都只叫了身邊親信過來。

雖是唯一的女性,但年幼其一,家世其二,盛名其三,又有族兄在此,所有人打心眼兒裏就沒覺得有不合禮數的地方。

待相互見過禮,袁珩蹙眉看向袁琦:“兄長,剛剛那一聲……”

袁琦臉色蒼白,如瑰麗的金玉失去了華光:“是守塔的女使。她說自己被人打暈了,醒來時浮屠塔已經成了這樣。”

袁珩微微一愣,而後回身看向衆人,面帶詢問之意。

曹昂性情跳脫,卻知道這不是自己該第一個發言的場合,只能忙不疊點頭以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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