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人在自讨史吃(1/2)
第56章 有人在自讨史吃
多年以後,面對曹營篝火,荀文若将會回想起在袁珩書房中與袁紹面面相觑的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也難為了從來恪守禮法的荀氏郎君,在這樣詭異的場面裏也沒忘記對袁紹行禮;更難為了恨不得拎着荀彧扔出去的袁紹,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不得不咬牙切齒地颔首示意。
門被緩緩推開,老宅的木門随之發出“吱呀”的酸聲;一陣風卷得珠簾金聲清潤,有雨絲順着飄入,和着院中若有若無的花鈴清音,在春雨夜中渲染出白日一般濃麗樂章。
荀彧與袁紹卻只覺頭皮發麻,一動不動地透過帷帳看出去,卻見門外空無一人,唯有一盞已被熄滅的提燈孤零零地躺在廊上,風一吹,便輕快地滾入草叢。
兩人不由齊齊心跳漏了一拍,袁紹右手緩緩搭上了袁珩的藏鋒劍。
荀彧也不由自袖中摸出短刀,屏息無聲。
忽而起了一陣大風,珠簾交錯糾纏,迸發出亂人心緒的急促零散之聲,帷帳也被随之吹動,一時遮擋住了二人視線。
荀彧與袁紹對視一眼,而後各自将兵器出鞘;幾乎就在他們蓄勢待發的前一瞬,一柄夜色也掩不住凜凜寒光的利刃劃破帷帳,根本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便用難以抵擋的巨力挑飛了手中刀劍。
利刃回身,正欲再刺進幾分時,卻倏爾頓住,不可置信地顫了顫;來人驚愕不已,驚聲質問:“文若世兄?!”
荀彧聞言,懸着的心徹底死了;他不動聲色擦去被吓出來的冷汗,硬着頭皮:“……未央,真是好巧。”
袁珩倒吸一口冷氣——若非對荀彧身上的香氣太過熟悉,自己方才真就差點沒收住。
她回身來到案前,點亮了滿室燈火。
無意回頭看去時,又忍不住擡高了點兒音量:“阿父?!你、你們——不是,你們倆在我榻上做什麽?!”
說罷不由得一頓,扶額想:這真是好糟糕的對話。
她注視着他們在書房中坐得端正了,才不悅皺眉:“你們到底在做什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我還以為進了歹人,算你們命大,不然我早就戳你們一萬個透明窟窿!”
荀彧看了眼袁紹,心想:此袁氏內部事務,我這外人不該摻和。
袁紹看了眼荀彧,暗忖:哪兒有長輩答話的道理,還是交給晚輩來吧。
落在袁珩眼裏就是:這兩人對視一眼後都保持了高質量沉默,說他們不是合謀不軌,鬼都不會信。
袁珩冷笑一聲,對系統道:【等着瞧吧阿統,我這就讓你見識見識,審訊的巅峰技巧!】
系統期待地搓了搓手:【好好好!我等着!】
袁珩放下伏波劍,直接往書案上一坐,溫和地看着他們:“都不說是吧?”
袁紹按捺不住,強撐着開口:“為父這是想着,我兒難得一回生辰,但如今尚在孝中,所以便……便想來私下為你慶祝。”
袁珩不由側目,有些驚奇地看向親爹:“是啊,好難得,每個人一年就一回,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呢。”
袁珩的生辰在三月初三。
但今天,是四月初一。
荀彧緊随其後:“我是來給你送書和課業的。”
袁珩笑了一下,和和氣氣地問:“那麽,書在哪兒呢?”
見他們連借口都找不到像樣兒的,袁珩便輕輕嘆了口氣,端着熱茶唏噓不已:“其實你們不說為什麽,我也能猜出來……阿父,別藏了。您對孟德世叔牽腸挂肚,想他想得寝食難安,故特地來此尋藏鋒劍,您想睹物思人嘛,我都懂。”
袁紹瞳孔地震,從未忘記的“英雄母親曹孟德”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荀彧用力掐腿,記憶猶新的“曹孟德趁袁本初醉酒欲行不軌”湧上心頭!
袁珩和顏悅色地看向荀彧,善解人意地勸慰:“世兄也不必憂慮。你這回被家中厭棄,送往的并非唐氏之榻;未央哪裏舍得叫你作零落成泥的殘花呢?”
袁紹當場九十度用力扭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荀彧!
荀彧覺得自己好無助,顫抖着搖搖頭,颍川荀氏真的沒有!
袁珩見他們還有心思吃瓜,當即下了最後一劑猛藥:“哈哈,我剛剛都是開玩笑的!如果你們還不打算說,那我只能默認自己不過是你們之間的遮羞布,剛剛你們是在我榻上偷……”
荀彧頓時顧不得許多,斬釘截鐵:“對,沒錯,我就是來偷蔡侯紙的!”
袁紹與他幾乎是同時開口,不容置疑:“對,沒錯,我就是來偷白玉瓶的!”
袁珩笑嘻嘻地跟系統得意道:【看?我是不是超厲害?】
系統笑出了豬叫:【他倆這不是自讨史吃!】
袁珩忍了又忍,實在沒能忍住,扶着書案笑得前仰後合,拍着大腿上氣不接下氣,狂得沒邊兒了。
袁紹惱羞成怒,拍案而起:“袁珩,我這都是為了誰?!你這不孝女,怎麽還笑得出來!”
荀彧隐忍地看了眼袁珩,礙于袁紹,只能垂眸不語。
系統冷哼一聲:【不孝女又不等于不笑女。】
袁珩被這突如其來的諧音梗攻擊,笑得更加厲害。
她笑着走過去,将榻上的“蔡侯紙”與“解藥瓶”拿過來,燈火下方覺,一份是肉眼可見久經歲月的習字,一份是裝着泥土的瓷瓶。
絕不是與劉羲通信所用的紙,也絕不是劉羲所贈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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