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劉羲也不想這樣（2/2）
她正欲再敲，忽見一柄利刃自窗紗中穿刺而出，寒光凜凜，帶着濃重的殺意！
劉羲眼皮一跳，偏頭避開，卻仍被削去一縷發絲；她心驚肉跳，連忙摁住劍刃，壓低的聲音在夜色中有些失真：“珩女公子，是我。”
劍刃一頓，而後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挑，一道沙啞的、含着狠意的稚嫩嗓音冷笑：“管你是誰，裝神弄鬼！”
劉羲：“……”
劉羲有些狼狽地躲遠了些：“武遂……珩女公子，我乃武遂！”
于是劍刃徹底停住，卡在窗紗中進退兩難，仿佛爬電視爬到一半的貞子。
劉羲悄悄松了口氣——我們袁府君連生了病都這麽活潑有力氣，真好哇！
*
袁珩在幽深的夜色中，瞳孔地震。
她呆滞地自言自語：“我好像病糊塗了。”
這絕對是見鬼了。絕對。
系統：【……】
系統不敢吱聲。
劉羲聞言想起了正事，卻不敢再離窗邊太近，修長高大的身軀只能蜷縮在牆角，試探着開口：“珩女公子，你的病……”
袁珩這才回神，好懸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功能：“公主，洛陽城中是有宵禁的。您怎能明知故犯！”
劉羲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态度誠懇，用氣聲道：“我怕你年紀小沒分寸，不小心病得太厲害，一時忘記了，是我不對。”
烈侯可是著名法家人物，劉羲試圖挽救所剩無幾的好印象。
袁珩聞言沉默了一瞬。
忽而簾外傳來荀彧的聲音：“未央，你在同誰說話？”
袁珩頓時冷汗直流！
窗下的劉羲差點直接蹦起來！
袁珩當即收劍入鞘，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揚聲故作困倦：“世兄？是已至平旦起身的時候了嗎？”
簾外荀彧垂頭，看向手中熱騰騰的藥汁，若有所思：“……不，該喝藥了。”
頓了頓，他說：“剛熬好。我叫女使給你端進來。”
袁珩有些心虛，當即應下，乖巧得出奇：“多謝世兄。”
窗下劉羲咬住手指，差點嗷嗷叫出聲——袁府君的小名原來叫未央？好乖好乖……他超愛！他掐着時間給她熬藥！啊啊啊啊啊世兄！她叫他世兄！
袁珩飛速搬了一只大箱子遮掩住被自己戳了個洞的窗紗，又點了燈火，這才叫女使進來。
捏着鼻子喝完了藥，袁珩只覺自己純純自讨苦吃；剛想繼續跟劉羲說幾句話，卻聽荀彧溫聲道：“怕你不肯好好休息，我已同公業世叔、馬夫人請示過了，今夜便守在你門外。”
袁珩：“……”
袁珩：“…………”
劉羲：“！！！”
劉羲的眼裏迸發出詭異的光：青梅竹馬時期的cb就是最好嗑的！你懂什麽是年上特有的包容和照顧！
袁珩卻并不敢動。
她垮着臉跟系統罵罵咧咧：【荀文若絕對發現了不對勁！袁基和叔祖母怎麽可能允許他待在這裏！他不要命了嗎！】
袁珩遲遲不應，荀彧久久不語。
半晌，袁珩深吸一口氣，屏退仆婢，實話實說地承認：“世兄，我有朋友拜訪。”
劉羲為之一愣。
荀彧不冷不熱地笑了聲：“你哪個朋友這般有膽色，直接夜犯宵禁？袁未央，你最好是別想着翻窗戶離開。”
袁珩惱了，壓低聲音：“我說實話你也不信？你怎麽疑神疑鬼的！”
荀彧：“方才我叫醒你，你竟然都沒有沖我發脾氣，足以見得你根本就沒睡！”
袁珩失語。
打死了袁隗她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敗在了起床氣上。
劉羲嗑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為何物，實在沒能忍住，蹲在牆角幽幽開口：“真的是朋友。武遂公主劉羲。”
荀彧：“……”
荀彧：“…………”
荀彧不着痕跡地退了一步，彬彬有禮：“打擾了。未央，你和朋友說完話後早些休息。”
荀彧就差連夜買站票離開。
劉羲心下暗暗點頭，算他有點分寸，沒有進來親自查看。
袁珩再度吹滅了燭火，靠在窗邊依偎着炭盆，啞聲道：“此次是珩冒失，考慮不周，令公主憂心。請您切勿憂慮自責。”
從袁基“遇刺”中冷靜下來後，袁珩明白她這回确實有些過分了。
既為合作的同盟，與之共謀時自己卻隐瞞了最關鍵、也最險的一步，抛開親情關系不談，是個人都會覺得憤怒。
但沒關系，在袁基身上得來的教訓可以很好地用在劉羲身上，所以袁珩很誠懇地道了歉。
袁珩克制地咳了幾聲：“公主的傳訊珩已看過了。本想過幾日回複，既然此時有機會對談，那再好不過。”
劉羲在窗下坐直了脊背，抵着室內炭盆的溫熱，竟是無意間與袁珩形成隔牆倚靠的姿勢。
月光透過竹影澄澈，照見朱門庭院深幽，那縷被削斷的青絲逶迤于月色下，漸有飛雪将之浸染，仿佛黑夜予以人間的靈動一瞥。
劉羲聲音依舊極輕，似是怕驚擾了誰：“願聞其詳。”
“今太平道遍布八州，私以為壬戌六月時當以司、豫、冀三州為主。公主年後勿久留洛陽，令大賢良師與常侍聯絡，則亂在宦官。返回封地後當屯糧強兵，亂時固守安平、大敗太平道；同時募兵以壯實力，支援周邊名郡，與平亂将領結交，則勢在公主。此時再請罪于天子，道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舉，願為天子利劍平天下之亂，于汝、颍二郡以戰立威揚名士林、收編亂民……”
袁珩停下來喘息片刻，靜默中側耳聽得風雪清吟，聲音也不由放輕了更多：“今時政昏昏、天災頻頻，公主有救國治世之志，當藏太平于安平，借國威作爾威；來日暢游九天之時，自還世間清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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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見面^_^
劉羲的“沖動”也很好理解啦。假如你穿到某個朝代，驚聞自己竟跟你推活在同一時期，甚至還跟她有了比較親近的聯絡。你為了幫助年幼的你推，送了很多武器暗器給她，結果轉頭聽說你推全部往自己身上使了，而此時的你推才九歲，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不說，東西還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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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袁未央，你朋友不但舉止詭異，還是個法外狂徒
袁珩：……噴不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