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鐘繇沒有被邀請(2/2)
荀彧自動在心裏補全後半句:但下次還敢,嘻嘻。
荀彧沒再說什麽,陰循頗為頭疼地“啧”了一聲:“小人得志,如斯猖狂!”
那“仆從”除了身量健壯,渾身的肌肉更是緊繃着蓄勢待發的模樣,也絕非袁珩所說的“形容猥瑣”,而是透露出一股板正的氣息,很顯然是軍中武士。
袁珩道:“他不敢出現在諸君面前,方才便上前來與我套近乎,話裏話外都在打探你們對前颍川郡守的态度。只能說上梁愚蠢下梁笨吧……好拙劣的手段。”
前一位颍川郡守,正是如今何皇後的大兄、侍中何進。
四人一道進入室內,陰循和鐘繇目瞪口呆地看着荀彧極其自然地幫袁珩将濃茶換成梨水,又将室內的炭盆挪得離她遠了些,還不忘記囑咐:“過會兒離開了千萬不要立即跑馬,室內溫暖,外頭風冷,很容易染病。”
陰循、鐘繇:“……”
荀文若,你到底是她未婚夫還是她爹媽。
陰循不忍細看,談起了正事,越說越惱火:“何進在颍川時與張讓族人多有不睦,只是雙方多逞匹夫之勇;就算他如今想試探立場,也不該這般行事!”
陰循的話很委婉,袁珩直接幫他進行中譯中:“何進為了名望,刻意與張讓族人沖突作對,這會兒入京雙方矛盾激化,他便想起來拉攏名士了;拉攏的方法很多,他偏選擇了最偷偷摸摸、上不得臺面的方式……”
荀彧沉吟半晌,有些擔憂地看着袁珩:“怕是與你也有乾系。”
袁珩在陽翟暫居的事情并非秘密,何進這是一個都不想放過。
袁珩甜甜地笑了一聲,說出來的話卻一點兒都不甜:“無礙。正如我方才所言——他是不敢在你們跟前現身才來試探我的。世兄不妨猜猜,何侍中這幾個月在我大人那裏受了多少氣?”
在袁基那裏碰了壁,這才盯上了袁珩,或者說……袁珩的生父,袁紹。
袁珩漫不經心:“何進志短而才淺,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他絕非長久之道,誰想與他攪和在一起?”
好比歷史上的袁紹——袁珩敢打賭,“被何進征辟過”這種事情在他心裏絕對是案底的程度,若有可能,他怕是要馬不停蹄删掉這一段歷史。
袁紹不夠聰明,但也只是“不聰明”而已,何進那是純純的蠢;能被袁紹耍得團團轉的人,大腦一定平坦光滑得蚊子都扒不穩。
鐘繇先前一直在安靜地觀察傾聽,如今總算摸清了一二袁珩的路數,并不敢因她的性別年齡小看,惜才之下不由勸道:“珩女公子,這話與我們說說也就罷了,萬不能與他人言。”
荀彧微微蹙眉:“元常兄多慮,未央從來都謹言……”
他說到一半卻頓住,顯然是自己也覺得荒謬。
荀彧絲滑地轉了個彎兒:“未央在外時,素來謹慎。”
肯定是謹慎的,荀彧想。不然她之前在廬江待不了那麽久。
陰循認同地點點頭,卻聽袁珩嘻嘻地笑了一聲:“元常世兄确實多慮了。這些話我只同父親與你們說過。若不慎傳出去,是誰要害我,一目了然。”
首先排除自家汝南袁氏,其次排除姻親颍川荀氏與南陽陰氏。
無獎競猜,還剩下誰沒有被邀請?
鐘繇:“……”
鐘繇:“…………”
陰循與荀彧卻并無被袁珩信任的安心感,一個比一個坐立難安;倒也不是怕袁珩不做人,或是得罪人,而是懷抱一種對鐘繇的微妙歉然。
——元常,真是對不住啊。
但要不然袁珩能叫劉宏都喜歡呢,她話鋒一轉,欲揚先抑這一套玩兒得明明白白:“不過珩那日也與世兄言,表兄有識人之能,所擢拔者無一非高才。元常世兄字如其人、意氣密麗其一,善意相勸其二,颍川鐘氏清名其三,表兄與文若世兄盛贊其四。珩正是因信任元常世兄為人,這才無事不可言。”
鐘繇聞言不由微怔,旋即笑了起來,真心實意地贊嘆:“珩女公子果非凡俗!”
而後袁珩便順勢與他讨論起了書法,她雖然并不深耕其中,但她出身士族、耳濡目染,又受過蔡邕幾分指點,還是有點兒東西的。
于是包括系統在內的,在場所有擁有思考能力的生物都震撼地看着袁珩右手寫累了換左手寫,都是飄逸靈秀的字跡,與系統那夜所見的呆板雕刻左手字全然不同。
袁珩卻非常平靜:【這有什麽可驚訝的?你只看到我炫技,卻看不到我從會握筆開始,就徹夜練習。阿統,你難道以為讓袁紹以教養郎君的方式教養我,只需要說幾句好聽話就夠了嗎?】
系統聞言很心疼,于是更加明白了袁珩對袁紹的又愛又恨。
愛是真的,哪怕她并沒有這麽多才乾,袁紹也會很疼愛這個與他相似的、懂事可愛的孩子,這是袁珩從未體會過的血脈相連的親情。
但恨也是真的,因為她付出了遠超常人的努力才換來袁紹的看重,可只需要一句似是而非的月旦評,袁紹便會遲疑着要讓她的努力付諸東流。
系統本想安慰她,可袁珩卻轉而一笑:【所以很感謝袁基。若不是他堅持過繼,我和阿父之間怕是不會善了。】
你看,人心就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搶着吃的才最香。
鐘繇與袁珩相談甚歡,隐隐有成為忘年交的趨勢——鐘繇年紀比袁紹還要大兩三歲,袁珩一口一個“元常世兄”,鐘繇也很快抛棄了珩女公子的稱呼,親近地叫她“阿珩”。
陰循欣慰地想:我們未央就是讨人喜歡……
荀彧感慨地想:真好,輩分又亂成一鍋粥了……
————————
我們未央嘴甜的時候是真的甜,從不吝啬給出情緒價值
等回到洛陽就開始第二卷,屆時荀文若也會發現,他從未領教過袁珩真正的威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