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乃颍川荀氏女(1/2)
第26章 我乃颍川荀氏女
一個時辰沒能憋出兩行字,袁珩肉眼可見地萎靡起來。
蔡琰已經不知不覺睡着了,袁珩捏着筆,死死盯着大片大片的空白。
系統慈愛道:【未央要不也睡一會兒?說不定睡醒了就能寫出來!】
袁珩拒絕了:【我這個年紀怎麽睡得着?】
她想了想,拿起伏波劍——系統商城裏的伏波劍是能适應劍主調整形态與長短的,如今佩在腰間并不突兀。
系統的心理陰影直接閃回:【你又要離家出走嗎?!】
袁珩:【。】
袁珩解釋:【只是想出去走走。順便找一下夏侯世叔。】
系統并不相信她只是要“出去走走”和“找世叔”。
未央這孩子哪怕精力過旺,也從不會沒有意義目的地胡亂發洩。
它幾近心疼地問:【你還好嗎?】
系統記得清清楚楚,她曾對自己說過“君子見其生,則不忍見其死”,她曾說過她對這個世道的厭惡。
……可是未央啊,如今你已在這世道中紮根生長。
袁珩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問題,聞言略有些驚訝:【怎麽突然這樣問?我很好呀。】
她沒再跟系統多說,縱馬往袁氏在廬江舒縣購買的宅院而去,夏侯淵如今便借住在那裏。
——是的,袁氏就這麽豪橫,但凡是個名郡的治所,都有袁氏的房産。
袁珩心裏猶自盤算着怎麽同荀攸求教,馬蹄活潑而雀躍地噠噠作響,忽被不遠處的堵塞阻攔。
袁珩勒馬停下,微微起身看過去,只見兩列貴族儀仗堵在道中互不相讓;雙方主人坐于車中不曾露面,唯有奴仆争執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這邊說“我家郎君河內張氏”,那邊說“我家夫人河內司馬氏”;你一句“我們公子要去拜訪名士蔡伯喈”,我一句“我們夫人與周氏有約”。
除他們外,四下裏空無一人——黔首們早已主動或被動地遠遠避開。
馬蹄不安而煩躁地動了動,袁珩摸了摸她的脖頸,擡高了音量,超大聲安撫道:“好春榮,別興奮了——他們殺不得!”
前邊兒的争吵聲一靜。
袁珩哀傷地自怨自艾:“怪我,從前是我不好,不該一見攔路的便殺掉……你本是一頭溫順善良的馬兒,竟也被我養出了殺性……”
整條道都安靜了。
袁珩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淚,泰然自若地擡頭望過去,故作驚訝:“咦,你們怎麽不吵了?”
雙方人馬面面相觑,安靜得跟死了一樣。
司馬氏那邊兒,一名華衣女使掀開車簾走下來;張氏則派出了一個體型健碩的侍從。
女使盛氣淩人,侍從高大雄偉,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但袁珩的脾氣只會更不好。
不等這兩人開口,袁珩便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抑揚頓挫地念:“相逢~狹路間~~道礙~不容車~~”
而後不無感慨地說:“你們都是貴人,各自都有天大的要事,我只是一個出身寒門的小女孩,從未見過這般陣仗——敢情諸君姓名?”
那壯漢先行草草一禮:“我家郎君乃河內張氏公子松,正要去拜訪海內大儒蔡伯喈。”
女使見禮便要周全許多:“小淑女見諒。我家夫人王氏,乃京兆尹、河內司馬建公之妻。”
袁珩撓了撓頭,故作茫然:“抱歉,都沒聽說過呢。”
女使、壯漢:“……”
袁珩說罷,那位王夫人便不由笑出了聲,帶着善意的調侃:“只是有名于鄉間而已,小淑女不曾聽聞過也是人之常情。”
兩邊都不是傻子——袁珩一看就是高門女郎,雅言标準,又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态;就算小兒無知,但本就是擋了別人的路,自然也沒必要去得罪一個比他們還驕矜傲慢的人。
袁珩看了眼王夫人的車架,并沒有搭話。
只是友好地詢問:“那麽,可以讓道了嗎?”
另一邊的張松仿佛這時候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嘴巴,帶着些不知真假的懊惱:“抱歉,松并非故意為之……”
頓了頓,試探地問:“不知淑女家住何處?松擇日上門致歉賠禮。”
王夫人也應是。
從始至終,這兩人都端坐車內,隔着好幾層同袁珩說話。
袁珩聲音冷了些:“問這個做什麽?”
張松:“非是無禮……實在是心有慚愧。”
袁珩不耐煩了:“既然慚愧,那就趕緊讓道啊!”
張松也才十二三歲的年紀,聞言也有些惱了,當即下了車:“這麽多車馬,難道要為你一人讓道不成?”
袁珩:你早說你不讓啊,浪費我的時間!
她不再糾纏,仿佛前面沒有任何阻礙物似的,直直縱馬沖着張松闖過去。
張松:“!!!”
張氏部曲當即上前拱衛,然而袁珩動作太快,待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已在張松跟前完成了一套絲滑的勒馬揚蹄、擦面而過、友情贈送一嘴泥土的動作。
張松狼狽不堪,被灰塵兜了滿身,掩唇咳嗽,一雙明亮的眼死死瞪着袁珩:“你——你怎麽敢?!”
他倒是膽子夠大,馬蹄揚在眼前也不曾退後半步,想來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本能。
袁珩便起了些忌憚之意,冷笑:“我怎麽不敢?張懵是吧?只許你不讓道,不許我走出自己的道,你怎麽如此蠻橫呢!”
張松:“……我叫張松!!!”
袁珩不耐地擺擺手:“知道了,張瘋。”
張松:“……”
張松:“…………”
張松那張清俊的臉瞬間扭曲。
忽而,一道屬于小孩子的、清澈天真的聲音自司馬氏車架中響起,帶着不知真假的純然:“阿母,我好像聽見張松的聲音了!是阿懿聽錯了嗎?”
王夫人聲音帶着笑意:“阿懿沒聽錯,正是張松公子。”
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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