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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袁氏荀氏都炸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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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袁氏荀氏都炸了

馬車剛離開洛陽,袁珩就對駕車的習武侍女笑道:“薜荔,我們先去南陽。”

薜荔遲疑:“可是郎君說……”

袁珩微笑:“此處沒有‘郎君’,只有女郎。”

于是薜荔不敢不從。

如是晝夜疾行,不出半月便進入了南陽郡地界。

已是十月底,今年豫州的天氣格外惡劣,走官道趕路時還算太平,可進得郡中,便能見到路邊無人收斂的凍死軀與餓死骨;奄奄一息的流民無力倚靠在道旁,不知在求生,還是在等死。

食腐的大鳥在低空盤旋回轉,貪婪地等着啖肉飲血,再痛痛快快地敲骨吸髓,要填滿口腹之欲。

天災耶?人禍耶?

薜荔小心觑着袁珩臉色,擔憂袁珩想分食給流民。

袁珩搖了搖頭,薜荔松了口氣,堪稱倉皇地駕駛車馬進入新野縣。

袁珩想起方才所見的荒蕪田地,南陽郡今年先遭了蝗災,後遭了疫病,都說天災面前人人平等,可是……

可是。

“——表妹?表妹可是有些倦乏?不如先返家休整?”

袁珩回過神,視線從陰沉天空移向眼前鮮妍青年:“多謝表兄,只是在來時路上遇見了不少流民,如今心有不安。”

陰循聞言,目光微黯,喟嘆道:“民生煎熬。”

袁珩轉移話題:“今次游學途徑南陽,冒昧叨擾表兄了。”

陰循與袁紹年齡相仿,是袁珩生母陰霜族兄之子,二十歲舉孝廉後便在南陽郡涅陽縣為令,三年前返鄉守齊衰孝。

陰循打趣:“令天子都贊不絕口的袁氏女公子來訪,哪怕并非表親,也萬談不上叨擾的。”

又笑着說:“明年孝期一過,我便要遷任颍川太守。表妹與颍川荀氏關系匪淺,所謂門生故吏,往後怕還要我這做兄長的來叨擾你呢!”

袁珩就覺得陰循怪會說話的,不僅沒提聯姻,也并未把袁珩當小孩兒哄,就跟系統唏噓道:【我這表兄實在讨人喜歡,往後定然是有所作為、善始善終的吧!】

袁珩從前對漢末三國史的了解僅停留在表面,對許多人物都沒聽說過,只下意識把陰循當成尋常親戚看待。

系統試探:【未央好像很喜歡陰循?】

袁珩一樂:【喜歡呀!別的先不說,剛看見他時我簡直驚為天人——知道陰氏出美人,但我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結果一看,長這麽牛逼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确實。

門閥士族就沒有幾個醜人,如果說汝南袁氏是瑰姿豔逸的濃顏,颍川荀氏是松風水月的淡顏,那南陽陰氏就是神清骨秀的神仙。

袁珩沒見過。

袁珩見過了。袁珩很喜歡。

系統讷讷附和,心裏七上八下。

我們未央還不知道,歷史上的陰循會在十年後被袁術殺掉呢……

*

前往陰氏住宅的路上,袁珩遲疑着問:“我從前仿佛聽聞,荀氏與陰氏有些不睦?”

其實她只是在琢磨陰循那句“颍川太守”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說同為颍川士族,哪怕陰氏近年落魄了,也不至于還要“叨擾”袁珩來牽線搭橋吧?

陰循斟酌片刻,到底是低聲說了實話:“荀慈明有一女名采,自幼機敏伶俐,十二年前嫁與我叔父,伉俪情深。後來叔父病逝,荀慈明欲将她改嫁給郭奕,荀采性烈,自缢而死。唯留有遺言‘屍還陰’,以及剛出生不久的女兒陰悅。”

陰循說得沉重,袁珩聽得悚然。

她心裏沉甸甸的,仿佛被箍得死緊以至于不能動彈,盯着自己的裙角看了會兒,問:“她不願再嫁,為什麽要尋死呢?”

陰循啞然一瞬,只能硬着頭皮說:“據說是荀慈明多有逼迫……”

袁珩沒再作聲。

她只是對系統說:【若有這處境的是我,就算被逼無奈要死,也得拉個人陪葬。】

系統聞言,不存在的眼皮瘋狂抽搐。

就連上官婉兒也不能完全感化你嗎,袁未央。

然而袁珩話鋒一轉:【可再怎麽樣,終究不過是苦貞、愚烈。我無法知曉她的痛苦與決絕,想說她傻,但錯的又不是她……多可惜。】

系統微怔,原來未央一直都知道,這是苦貞愚烈。

有這麽一樁事情橫在中間,袁珩便了然:陰循那句“往後我要叨擾你”純屬寫實,并非客氣。

袁珩冷靜了一下,決定聊點兒輕松的事:“我乳名未央,表兄如此稱呼便好。”

按常理,一般這時候對面也該給個更親近的稱呼了,但陰循卻面色一頓,漂亮清俊的仙鶴一下子變成紅塵世俗的凡人。

“未央還是喚我表兄吧。”陰循臉色有些尴尬。

“?”這對嗎,你剛剛還很有禮貌的。

陰循乾笑了兩聲:“我字元基。”

袁珩:“……”

袁珩:“…………”

袁珩露出了體面的微笑:“好的,表兄。”

*

袁珩選擇與陰循聯絡,是為了通過他結識張仲景;然而次日袁珩試探問起時,卻得知張仲景早已不在南陽了。

袁珩:“那他如今在何處?”

陰循還真知道:“安平,信都。那時安平王重病,武遂公主征天下醫者,親自來南陽請仲景。後來仲景也捎了信,道是要等到明年夏才能返鄉。你若當真好奇,屆時我為你引薦便是。”

袁珩笑得很淺:“這樣啊。無礙,我本也只是一時興起,表兄不必費心。”

入夜後就跟系統罵開了:【怎麽哪兒都有她,她是女鬼嗎?陰魂不散!】

系統唯唯諾諾:【那這醫方……】

袁珩嘆了口氣,咬牙切齒:【待我去廬江郡拜訪昭姬時,再托她引薦武遂公主吧。】

袁珩總覺得哪裏不對,劉羲行事總給她幾分詭異的熟悉感;是哪裏熟悉?

旁的先不提,劉續之所以生病不正是她自己下的毒嗎?就算要延請名醫表演孝道,又為何選了如今名聲不顯、未及而立的張仲景?

忽而一道靈光劃過腦中,袁珩手裏書卷墜地,幾近驚駭愕然地喃喃:“是了,是了。我不也選擇了張仲景嗎……”

系統:【……】

系統不敢動彈,生怕袁珩反過來問自己。

卻見袁珩閉了閉眼,而後俯身從地上拾起書簡,略過了這件事:【阿統,你覺得我和荀彧當真會完婚嗎?】

系統如今正是謹慎的時候,避而不答:【未央對他的态度很矛盾。】

是啊,矛盾。

怎麽可能不矛盾。

荀彧很好,可袁珩知道的“好”,是從史書裏看來的冰冷文字,是他作為撓到了大多數中國人審美癢處的荀令君、所延伸出來的“好”。

君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卻沒人規定君子必須是一個良配、良人。

袁珩不願意去做惡意的假設與揣測,可有時她不得不這麽做。

【我曾也以為,阿父是世間最好的阿父。】她稚氣的眉眼在幽微燈火中模糊晃動,【他确實很好。可這并不影響他自以為是,來妨害我的利益。】

系統:【你恨他嗎?】

恨?

袁珩忍不住笑起來:【恨不至欲其死,愛不至欲其生,扭曲得像是無解的克萊因瓶。可無論恨與愛皆是出于真心,哪怕走到刀劍相向的那一天,也很難親手奪走故人的性命啊。】

系統總覺得她不單單在說袁紹,但荀彧在袁珩心裏的地位還沒到能談及愛恨的地步……那她意有所指的對象,是誰呢?

*

兩日後,袁珩往信都寄去一封信,而後并未多做停留,收拾了金銀細軟,又在商城裏買了弓與一柄名為“伏波”的劍,從陰循家中牽走一匹體型合适的駿馬,直接獨自離開了南陽。

袁珩給陰循和薜荔都留了信,托陰循護好薜荔,不能叫她被牽連責罰;另有轉交給袁基與袁紹的陳情書,許諾每到驿站便會報平安。

系統心驚肉跳:【未央,你才八歲!你這是要出去送死嗎?】

袁珩已讀亂回:【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世人昨日看錯我袁珩,今日又看錯了,也許明日還會看錯……可是我,仍然是我。】

系統:【。】

系統欲言又止,期期艾艾:【那你要不把力量加到60吧?】

袁珩卻拒絕了:【俠以武犯禁,50的力量值已經能抵五個韓信了。你放心,我并非不惜命,拿命作賭。我只是……】

我只是,需要到人民中去。

我只是想親眼看一看動蕩江山。

我只是想去找一個答案——當我被健碩強壯的大鳥小心翼翼護在羽翅下時,我該如何從它們的嘴裏搶回人骨人命。

馬蹄踏過郊野的山川河流,越過朱門的塢堡田莊,在冬雪中洗淨鉛華,在荒地中沾染塵埃。

冬雪溶洩,春光換年華。

光和四年二月,袁珩終于兜兜轉轉到了廬江郡,此時她已用光了金銀錢財,所擁有的唯有一馬,一弓,一劍。

*

這一日,袁珩在舒縣郊外尋了處流水飲馬洗劍,看着清澈溪水中褐紅色漸漸被暈作淺粉,長長一嘆:【三個月了——劉羲肯定早就收到信了。】

袁珩給劉羲寄去的信很簡潔,只有幾張醫方與一句“多謝挂念,但我真的不認識你”。

袁珩有些忐忑:【應該不會出問題吧?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就算她不把醫方放在心裏,張仲景總是會的……不過劉羲那脾氣,我還有點兒擔心醫聖的安危呢!】

系統噎了一下,沒說醫學博士劉羲初見張仲景時差點暈過去,也沒說如今她倆關系好得都開始傳緋聞了:【你擔心張仲景,不如先擔心你自己。】

袁珩愣了下,很疑惑:【擔心什麽?阿父的信我也收到了呀,他許諾了不會打斷我的腿!】

系統閉了閉電子眼,循循善誘:【未央,你再仔細想想呢?】

袁珩開始頭腦風暴,掰着指頭挨個數。

【袁基托人一氣兒送來的十幾封信——表兄和薜荔給我報平安了,袁基沒怪他們;袁基說死外邊兒了就幫我立衣冠冢;老師倒是把我罵了一頓,但他又打不着;荀彧說他被請了家法,但我正月也寄了禮物給他……】

袁珩這回是實打實把大家吓壞了。

荀攸、荀彧支持的游學:我們未央乃從龍之鳳鸾,拜訪海內大儒,結識少年天才,拓寬人生的寬度與深度。

袁紹以為的游學:我家女寶有我當年風範,仗義任俠,寶馬輕裘,持劍走四方,在江湖悠悠,快哉快哉。

袁基以為的游學:我家耀祖要出去廣交名士,拓寬人脈,往後振臂一呼,全天下的士人都跪求天子請她入仕。

袁珩給他們展示的游學:連夜搶了表兄的馬獨自出走,除了金銀細軟什麽都沒帶。

袁珩一走,袁氏和荀氏都炸了!

洛陽的袁基兩眼一黑,汝南的袁紹當場暈厥;荀攸焦頭爛額,覺得責任在我,正要親往洛陽去致歉,卻聽說荀彧已經出發去汝南請罪了……

如是一番雞飛狗跳後,這件事被兩家壓了下來,一邊暗中派人去找袁珩,一邊等着袁珩主動報平安。

待荀彧從汝南回到颍川,荀攸不可置信:“叔父居然完好無損……”

荀彧看向他,向來溫潤沉靜的眼第一次帶了濃重的怨氣。

荀攸看得眼皮一跳,緊急剎車:“我是說,叔父完璧歸趙,甚好。”

荀彧短促地笑了一聲,整個人都快升華了,臉上也帶着一種如夢似幻的微笑,不知經歷了什麽,輕飄飄道:“公達有所不知,你的學生差點就要成為你的望門寡叔母了。”

好委婉的回答。好淩亂的關系。

荀攸抹了把冷汗:“其實此事我也有責任……”

荀彧輕柔地“哦”了一聲,微笑:“我也是這麽想的。公達,走吧,咱們去領家法。”

荀攸唯唯諾諾:“走,走吧。”

一直到數日後,袁珩寄了三只斷手給袁基,說自己遇見盜賊、下手不小心重了億點,但因為不太懂律法,所以來問問會不會被判刑……

袁基看着那只匣子,整個人一下子也升華了。

他私底下合計一二,決定主動幫袁珩遮掩,于是袁紹與荀氏很快收到了消息:已經找到袁珩了,正護送她往廬江郡去。

袁基: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冤種,袁紹能當袁珩整八年的爹,算他有點本事……

袁珩渾然不知袁基的喜悲。

她還在與系統糾纏:【你有話直說呀,我到底需要擔心什麽?我昨天好不容易才通過婉兒姊姊的階段課程,正是高興的時候,你別逼我罵你!】

系統就嘆了口氣,略帶麻木與疲憊:【未央,你要不看看你正在洗的劍上那麽厚的一層血……你才殺了十幾個人啊!】

*

這是袁珩第一次殺人。

誠然,她在實景課程中早已不知道殺了多少,但第一次在現實裏這麽做,她本以為自己會不适應。

可能會反胃,會惡心,會陷入巨大的痛苦與迷茫。

然而事實上,她只感到了平靜。

有的人嘴裏喊着“門閥窮奢極欲”“閹宦禍亂朝綱”,而後打着這政治正确的旗號,轉身向比自己更弱勢的人揚起屠刀。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階級分明。

他們恨的哪裏是豪強,他們恨的是豪強不是自己。

【你擔心有人追殺嗎?】袁珩笑意不達眼底,冷得像是水上薄冰,【落草為寇固然是因為世道吃人,但他們不也成為了吃人的世道之一?】

又安撫系統:【不會有追殺的。都死了。】

系統有些悵然地想:未央啊,我哪裏是怕有人追殺你呢。

我只是怕你某日忽然覺得,這世道無藥可救。

……

兩天前袁珩行經山道,恰有一行流寇挾持着三名貴族女眷、金銀、車馬路過,嘴裏說着肮髒的下流話,雙方狹路相逢。

袁珩最初只是想救下她們,所以她只把那十幾個流寇的下半身踢廢了,又綁在樹上;哪怕腰間有利劍,她也并沒有殺人的打算。

直到一名流寇恨聲大喊:“要不是你們這種人搶了我們的田地,誰不想安安分分做個人啊?啊!”

袁珩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

另有一名流寇十足惡意地咧開嘴角:“貴人養出來的女人是不一樣!細皮嫩肉,怪不得誰都想做貴人!”

“……要不是你們,我本可以在家裏孝順父母的!我孩子——兩歲就餓死了啊!”

“……一報還一報!殺了幾個才知道,你們也是人,睡了幾個才知道,你們也不是衣角都不能碰的仙女兒!”

袁珩沒說話,只是細致地替那位夫人和她的兩個女兒整理了儀容,擦乾了淚痕;而後回身,挨個捅了一劍,誰都沒落下。

最後一劍帶着血抽出來,濃稠的血蜿蜒扭曲着垂落,歸入泥裏,袁珩這才發現,其中有一人也就十四五歲,是與荀彧一般的年齡。

從頭到尾,他都是最沉默的那個人,一言不發,可袁珩看見他的胳膊上有數道指甲尖銳的劃痕。

袁珩于是也沉默了,垂眼盯着手中的劍,有些呆滞。

那位夫人踉跄着跑過來,顫抖着手将袁珩擁進懷裏,用巾帕仔仔細細地擦乾她臉上的血:“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對不起。”

袁珩回過神,有些困惑:“夫人為什麽要同我道歉呢?”

夫人嘴唇微微顫動,潸然淚下,哽咽得數度不能開口:“你還是個孩子,卻為了我們……”

袁珩搖搖頭:“我不是為了你們殺的人。”

她只是在聽見那些話時明白,如果她不殺,他們便會去作更多的亂,造更多的孽。

夫人以為袁珩在安慰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很艱難地說:“去歲,我的丈夫判錯了案,鄉裏怨聲載道……之後便有鄉民糾結起來,劫獄逃亡。後來他們又多了不少人,時常劫掠金銀、女眷……”

袁珩再一次替她擦去眼淚,看了眼她身後那兩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郎,姐妹倆驟逢變故,都驚惶不安。

“夫人遇人不淑,何錯之有?”

她認認真真反駁:“這是你丈夫的過錯。錯判冤案在先,以致良民為寇;因粉飾太平而不肯招安或剿捕,以致其漸成氣候;明知有匪患卻不安排好妻女行程,以致夫人今日遭難。”

她說罷,又重複了一遍:“夫人,你沒錯。這是你丈夫的過錯。”

這些流寇并非活不下去——真正活不下去的蒼生黎民,是沒有力氣當賊寇燒殺搶掠的。

他們有力氣,提起的卻不是鋤頭,而是刀兵;刀兵揮向的人也不是屍位素餐的碩鼠,而是比他們力氣小得多的女人。

袁珩也好,這母女三人也好,如她們一般在民脂民膏上長出來的貴女也好。

哪怕她們有罪,可罪魁禍首分明是家族中的男人,為什麽是她們首當其沖來承受報複?哪怕身懷罪過,可難道這份罪,便要令她們遭遇這樣惡劣下作的折磨?

——貴人該死,我要去報複他們,所以我選擇劫掠奸/殺他們的妻女。

掌權的不是女人,受罪的卻只有女人。

夫人怔怔地看着袁珩,俄頃嚎啕痛哭。

袁珩看她裹在華服美飾中縮成悲哀的一團,又想起那些從粗衣灰土中伸出的惡爪,想:這世道,真是好沒道理啊。

……

袁珩如今在舒縣附近的小山腳下,正是二月春好,南方已開了遍野的花。

洗好了劍,她便準備入城去找蔡琰,然而剛走出沒幾步,便被一行游春的貴族車馬擋住了去路。

因袁珩的臉沾了泥灰,衣飾也早就換成了粗布,哪怕牽着馬、佩着劍,看上去也不太體面,便有仆婢過來趕人。

袁珩皺眉,牢牢把長輩的告誡記在心裏,不欲生事,牽着馬就要繞道離開。

卻見其中一架車馬中探出一張稚嫩的臉,盯着袁珩看了會兒,忽然開口問:“為什麽要趕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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