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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袁珩的演技大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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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袁珩的演技大賞

今日汝南有雨,淅淅瀝瀝,凄凄幽幽。

時隔近一年,袁珩又一次見到了袁熙和楊修。

袁熙已經六歲了,一見到親姊就吓得一激靈,連連往仆婢身後躲;而與他同歲的楊修見到表姊卻雙眼一亮,小動物似的蹭了過來。

系統咂舌:【到底誰才是你親弟弟?】

袁珩心如止水:【我就非得有個弟弟嗎?】

袁熙這坑貨先不提,你看未來的楊修,難道就是很令人安心的親戚?

楊修寒暄:“聽說表姊在與荀氏議婚?姊夫是個什麽樣的郎君?”

袁珩沒繃住,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本來就不想結婚,這死小孩,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這還在辦喪事呢,你提哪門子議婚?

袁珩面無表情:“你要不先看看,我與阿熙身上穿的是什麽?”

這是袁珩最共情曹操的一次。

楊修反應過來,而後臉一白,唯唯諾諾:“我錯了。”

袁珩不想再理他,轉頭看了眼一副受氣包樣兒的袁熙,覺得更惱火;正盤算着要不要去找陳越秋與李明月,便見袁紹被裹挾在重麻之下,冒着雨自廊外走過來。

他形容很疲憊,眼中還帶着血絲,比上一次見面時肉眼可見地消瘦了許多。

袁熙與楊修連忙上前見禮,袁紹只略略颔首算是了事,轉而拉過袁珩,關切地打量幾回,強笑道:“未央好似長高了些。”

袁珩很輕地“嗯”了一聲,而後垂眼,盡可能自然地開口:“……叔父清減許多,千萬要保重自身。”

袁紹沉默下來,拉着袁珩的力道并未變化,手背上卻已青筋迸出,泛着不自然的蒼白。

這樣窒息的氣氛中,楊修和袁熙極力假裝自己不存在。

袁紹蹲下身,臉龐被麻布遮掩住,溫聲問:“未央……在颍川可還好?”

袁珩反握住他的指節,捏得很用力:“好。”

袁紹便覺無話可說,只能保持着這樣的姿态,有些僵硬地替袁珩整理儀容。

袁珩忽而極其隐蔽地扯了扯他的袖口,袁紹擡頭看去,便從袁珩的淚眼中看見自己臉上交錯的淚痕。

袁珩眨眨眼,而後無聲地說:阿父,未央好想你。

*

這邊袁紹袁珩父女倆抱頭痛哭,情感之充沛,乃是袁熙與楊修從未見過的模樣。

袁紹哽咽:“未央,是我對不住你……”

袁珩含淚:“大人切莫自責……”

袁基匆匆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倆仿佛在給自己哭墳的冥場面。

袁基:難道我是什麽很惡毒的東西嗎?

袁基深呼吸幾下,揉了揉眉心,盡全力心平氣和:“袁紹,你也就算了。袁珩——我問你,你又在哭什麽?”

袁珩淚眼汪汪地看向袁基,孺慕誠懇到了極點,也可憐委屈到了極點:“父親……未央不該哭嗎?那,未央知錯。”

袁紹扭頭盯着袁基,目光裏的怨怼藏都藏不住。

袁基:“……”

袁未央,你又裝起來了,是嗎?

說過多少次了,君子六藝沒有茶藝!

袁基看得清清楚楚,袁珩這就是故意的。

他先前讓她注意分寸,那是指在賓客面前不要分不清爹;但私底下你不論叫誰爹都成,誰還管得着這個?

但袁基也知道,袁珩的茶藝對象不是自己,是袁紹。

袁基瞥了眼旁邊不敢吱聲的袁熙,倒也肯順着袁珩的意給她搭臺子:“行了,把你那幾滴淚省着些用,過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袁珩聞言當即哭得更厲害了,淚水就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往下掉,情緒也“激烈”起來,難免失言:“大人!阿……叔父他又一次失去了母親啊!珩眼下并非失儀,實是感同身受,情之所至!難道這也是錯嗎?”

袁紹聞言大為動容,也不由痛哭出聲;愧疚、感動、痛苦、悲傷、憐愛相疊加,在這一刻,袁紹對袁珩本就濃厚的父愛直接達到了巅峰。

系統贊嘆:【這個“阿……叔父”就很妙。既表達了情緒激動下難以掩蓋的、內心深處的孺慕之情,又體現了自己及時找回理智與分寸的聰慧,渲染了濃厚的悲傷氛圍。】

袁珩:【噴不了,你這閱讀理解做得很到位。】

袁基冷眼旁觀,看着袁紹情緒已經到了火候,立馬不由分說将袁珩拎走:“方才不是說要去見慈母嗎?”

袁珩在傘下一步三回頭,凄風、苦雨、淚眼與腮麻,與袁紹幼年時六分相似的臉,與袁紹同樣生而喪母的經歷,與袁紹同樣被過繼出去的處境……

袁紹不由鳳眼通紅,再度恸哭!

袁珩很沒素質地在心裏唏噓感慨:【瞧瞧,瞧瞧!長得好看哭起來是不一樣,怪不得那麽多人都信了涕淚漣漣本初娘……】

系統震撼地想,哪怕是歷史上被袁紹偏愛的袁尚,怕是都沒這份待遇。

我們未央,真的有點東西!

*

袁基拎着袁珩去了書房。

袁珩眼觀鼻鼻觀心,沉默地等待袁基請家法。

畢竟是利用了長輩,而且袁基沒被親情糊住心,對此看得清清楚楚;袁珩自己都覺得不挨一頓說不過去。

然而最終只等到袁基與她相對而坐,有些無奈地問:“袁珩,你究竟想要什麽呢?”

袁珩對袁紹,至少也有八分真心,但那一兩分算計卻被她用到了極致,于是便讓袁紹看出來十二分的孺慕之情。

可是這麽做圖什麽?

袁基能隐約看出與袁熙有關,再多的卻一時想不明白了;畢竟袁珩的神異擺在這兒,她時常會表現得與世俗格格不入。

所以袁基會順勢過繼她,生怕袁紹把人惹急了跳牆;所以袁基會細致地給荀彧提諸多要求,否則聯姻不成反而結仇;所以袁基會任由她去見天子,想讓她明白低調的重要。

失鹿之虎豹,從龍之鳳鸾。

從龍詭才……

她想要的,是以女子之身入仕。

袁基定了定神,見袁珩不答,嘆道:“你若想入仕,何其難也!”

除非天下大亂,亂得各方牛鬼蛇神都冒出來,是人是鬼都有機會;可袁基,或者說光和三年九成九的人,都難以想象出這樣的未來。

袁珩這才開了口,切入了袁基的視覺盲區,也給他提供了一個相對容易實現的答案。

“父親膝下唯有我一個女兒,來日這家業還能傳與何人呢?若仍要過繼,袁熙庸弱、袁燿跋扈,都難成氣候;且他二人各自是阿父、叔父膝下唯一的兒子,屆時這不是過繼,是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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