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生異香荀文若（1/2）

第17章 天生異香荀文若

袁珩今次離開颍川，那當真是不知要何時才能再見了。

在剛開始議婚時，兩家都認為這樁婚恐怕難以成事；畢竟一個政治門閥，一個清流士族，在路線上是有微妙區別的，且八年之間能發生的變故誰又說得清。

直到南陽名士何颙私下傳出一段話。

——“颍川荀彧，王佐之才，如冰之清。汝南袁珩，從龍詭才，然非懷德聖明之君不能用也。”

關于郭嘉的那句“鬼才”評價此處不提，畢竟這裏又沒人跟他結婚。

于是分別時，袁荀都默契地沒再提起旁的話來，相偕道別，依依不舍，相與步于車旁，這個說“仲慈兄保重身體”，那個祝“公業弟此去無憂”。

袁珩跟荀攸拜別，淚眼汪汪，眼神暗示：先生，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荀攸可感動了，給了袁珩愛看的春秋二傳，依依叮囑：“未央，往後切記藏鋒啊！”

袁珩本就有這個打算，當下認認真真答應了，轉頭跟系統說：【老師說得對。阿統，之前讓你選的課程看好了嗎？】

系統前天就買好了，正愁着怎麽哄袁珩上課呢，聞言一喜，迫不及待：【有的未央，有的！是……重陽節福利。】

又是“福利”。袁珩壓根兒不信，但也沒戳穿系統，只是在心裏暗暗記下，盤算着以後還是對它溫柔一些。

剛巧要趕路數日，袁珩往車上一躺，正要進入課程，卻聽有人撥弄了一下車上金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

袁珩掀開車簾，探頭看出去，便見荀彧正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恰一陣風起，便有濃郁而不浮豔的蘭香裹入車內。

氣度清雅的少年微笑起來，眸光澄澈明淨；他當真應了“淵清玉絜”這四個字，袁珩卻莫名越看越別扭。

袁珩板着臉：“世兄有話要說？”

荀彧真心實意道：“往後行事，要記得藏鋒。”

袁珩：“……”

袁珩唯唯諾諾，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哦，哦，知道了。”

荀彧并不放心：“如今你才名在外，旁的暫且不論——何伯求的話已經傳出去，天子恐怕要召見你。公業世叔應當會替你作考量，但……總有避不開的那一日。”

袁珩并不意外：“父親已同我說過。不過他也說了不會拒絕這件事，天子若要召見，他會直接把我送到宮門口。”

荀彧：“……”

一時竟分不出，袁珩的新爹舊爹哪個更離譜。

荀彧一言難盡，袁珩卻笑了起來，借用了後世那位著名帝王的話：“世兄勿慮。見天子焉知非福？”

袁珩自從想起前世，多有鋒芒畢露之時，也平白多出許多痛苦與煩憂；但同樣的，這份記憶也讓她從出身門閥、順風順水所致的傲慢中清醒過來。

雖偶爾還是偷偷藏不住，但袁珩已明白了一個袁氏死到臨頭都不會明白的道理：傲慢與自負會讓人走上絕路。

時局晦暗，誰又能順遂地富貴一輩子？

可意識到是一回事，真正落到實處又是另一回事；袁基任由劉宏召見袁珩，又何嘗不是為了讓她被迫收斂性情？

而哪怕袁基身為袁氏子弟中最冷靜、最有人性的人，也帶着十足的驕矜。

荀彧看着她，好半晌才點點頭：“既如此，望君珍重。”

袁珩笑得眉眼彎彎，沖荀彧招了招手。

分別在即，荀彧毫不設防地走了過來。

袁珩發出了惡魔的低語：“你知道嗎？其實我還聽人說過，文若世兄并非愛好熏香，這本是你生來便帶有的香氣。天生異香叫人難以忘懷……”

荀彧：“……”

荀彧：“…………”

荀彧微笑：“袁珩。”

聽見連名帶姓的叫法，袁珩下意識就坐直了身體，眼神瞬間無辜：“世兄。”

荀彧繼續微笑，溫柔和氣：“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眼下正是我待你最寬容的時候，別逼我去同你父親告狀，好嗎？”

袁珩：“……好、好的。”

*

袁珩在實景課程中睜開眼，照例先檢查穿着、觀察環境。

……又是唐裝，不過這回她是成年狀态。

先前袁珩已經看過了【手把手教你成為帝王心腹（大師集錦，不包過）】的介紹，每一個階段的導師都是根據實時評估來匹配的，并不能提前确定身份。

袁珩在跟李世民上課的時候多次出入宮廷，當即認出應是在唐宮掖庭中，自己正在煮茶。

袁珩動作不帶停頓，順暢地繼續流程，卻聽住所外傳來一陣喧嘩：“大王——逆賊袁珩便在此處！”

袁珩：“？？？”

喊這麽大聲真不是在給我通風報信嗎？

還有……我是逆賊，那你這闖入禁庭的宗室子又是什麽？

袁珩大為震撼，轉而一想李唐特色，又覺得不奇怪了。

她沉吟片刻，一邊燒開沸水，一邊在室內找出一把短刀，藏于袖中。

袁珩頭一次遇到在課程裏還有個身份的情況，倒也不敢亂來，盤算着随機應變。

剛重新坐下，房門便被一腳踹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紫裳男人緩步進來，睨了眼袁珩：“你阿耶已死。袁珩，如今你仍執意為姑母守節，不肯變通嗎？”

袁珩含笑煮茶，一派臨危不懼的模樣，男人眼裏閃過一絲欣賞，而後又化為忌憚的殺意。

殊不知袁珩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背——不是，大叔你好歹自我介紹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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