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史詩級貼臉開大(2/2)
無論過繼還是婚姻,都不是她能夠操心的事情,若真有什麽不合意的也可從長計議,但跟随“算無遺策”荀公達學習的機會,卻是可遇不可求。
袁珩對于聯姻一事,也暫時沒有發表意見。
八年的東漢門閥人生教會了她一個道理:怒火、痛苦、癫狂,若不能被用來達成目的,那便是無意義的;在恰當時機借題發揮的“外用”可以,化為動力堅定心志的“內服”也行。
再說了,要真把她惹急了,系統商城還有大把大把的慢性藥呢!
思及此,袁珩露出了善良值為15的笑容。
她愉快地往荀氏特地準備的書房走去,心裏琢磨着醞釀了四個月的野史任務。
她戳了戳系統:【按你之前說的,當着本人的面造謠能至少80分,如果換成與主角關系匪淺的人呢?】
系統耐心解答:【依據實際情況而定。例如這兩人是什麽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與謠言內容的匹配度,變量甚至也包括客戶您本人。如果适配度高,滿分也是有可能的……這也是推薦指數的內在機制。】
袁珩若有所思。
*
袁珩還在趕來書房的路上,另一邊的荀攸卻陷入了沉默的漩渦。
今日族中有名士來訪,那人膝下有一名六歲年紀的獨女,他聽說袁氏女公子正随荀攸進學,便順手将自家女兒也塞過來了。
——名士蔡邕遭宦官誣陷,為躲避迫害,他正欲往吳會去,途徑颍川時順道拜訪荀氏。
荀攸當然沒有不應的,直到他發現這位女郎把沉默是金貫徹到底。
荀攸偶爾會有些耳鳴症狀,是他幼時被醉酒的叔父誤傷所致;他反複确認了許久,才敢肯定不是自己童年創傷突然史詩級加強,而是蔡氏淑女确實只張嘴不說話。
蔡琰試圖溝通失敗,想了想,執筆寫字:昨日阿父命我閉嘴,琰不敢不孝。
荀攸:。
他不由開始沉思——蔡琰這究竟是不知變通,還是故意為之?
想到蔡邕時時提起自家女兒的才華,荀攸恍然大悟:是故意的。
于是袁珩剛進來,入目就是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場面。
荀攸見袁珩到了,詭異地感到一陣心安:“未央來了。這位是蔡伯喈之女蔡琰,字昭姬,随父訪友荀氏。”
袁珩:哦哦哦,蔡琰!蔡文姬!
袁珩雙眼一亮。
這可是韓愈評價“蔡邕有女能傳業”的文學家、書法家、音樂家,有過目不忘之能、一人默下四百餘篇古籍的大才女!
其實若要拉關系,蔡琰的大母正是出身陳郡袁氏,與汝南袁氏乃同源分支。
只是兩支的政治風格和命運都大不相同——陳郡袁氏低調克己,家風清正,得以活躍至南朝時期,作為四大僑姓之一,門閥地位穩穩的很安心;汝南袁氏高調發展,喜好聯姻,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不出意外還有二十年左右壽命。
你懂什麽是槍打出頭鳥。
短暫且并不真誠地唏噓了一下,袁珩沒深究為何是荀攸代為介紹,主動示以親近:“昭姬素日都愛讀什麽書?”
蔡琰嘴唇動了又動,似是想說什麽。
而後抓起那張字,又匆匆寫了幾筆,遞至袁珩跟前。
昨日阿父命我閉嘴,琰不敢不孝。
見過珩女公子,昭姬近來多讀易傳。
袁珩:。
袁珩想了想,也沒顧及荀攸在場:“眼下令尊并不在此處,昭姬若‘閉嘴’,怕是有些虧了。”
荀攸:“……”
蔡琰恍然大悟,而後彎了彎眼睛,笑得腼腆:“昭姬失禮了。見過荀先生,見過女公子。”
袁珩“嗯嗯”一聲,而後看向荀攸,目光中透露出對于學識的渴望:“先生今日以何教珩?”
荀攸深深地看她一眼:“先講論語顏淵篇,‘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袁珩泰然自若:“先生請。”
笑死,假裝沒文化,聽不懂在內涵。
*
荀攸講學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他并非荀氏最擅長治經的人,看上去還有些溫吞,但正應了曹操那句“外愚內智”的評價,袁珩也願稱之為靜水流深。
他講得并不細致,不會逐字逐句摳出來作解,大多時候只先解釋大概本義,而後抛出問題,引導袁珩與蔡琰深入思考,就連句讀也是如此。
荀攸這麽認真,袁珩幾乎快要不忍造謠了。
如是一個上午過去,休息時蔡琰往前院去尋蔡邕,書房內便只剩了袁珩與荀攸,另有六名女婢守在門前。
連一刻都沒有為荀攸考慮,袁珩故作踟蹰模樣,看着他,欲言又止。
此時的荀攸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和藹問詢:“未央有話要說?”
袁珩狀若憂慮:“從洛陽來颍川的路上,珩聞說文若世兄堪稱國色天香,如冰之清,如玉之絜,似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只可惜被族人厭棄,将成殘花零落,被送往唐氏榻上……”
荀攸:“?”
荀攸:“??”
荀攸:“???”
荀攸陷入了沉默的漩渦。
袁珩雙眼無辜地看着他。
忽而,袁珩聽見門外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碎響。
袁珩:“……”
她表情一頓,而後機械地、僵硬地扭頭看去。
年邁儒雅的荀绲,神情恍惚如老年癡呆。
矜貴從容的袁基,面色蒼白似命不久矣。
……以及無助茫然得令人心疼的,荀彧。
他手上還維持着一個虛空抱物的動作,腳下是碎成片的瓷瓶,彌漫開的清水,一株開得豔麗的鮮花。
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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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段寫完,我的腳趾也蜷縮到扭曲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