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母儀天下(1/2)
第113章 第 113 章 母儀天下
陸翊承呆愣片刻, 随後臉上現出巨大的狂喜,他又哭又笑,迅速将引珠抱進懷中, 搭在引珠背脊上的寬大手掌不停摩挲着。
等他終于抱夠了,才緩緩松開引珠,将臉湊到引珠面前,“阿姊, 你快掐我一把,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引珠看着深陷歡喜的陸翊承,微笑着微揚起頭, 第一次主動親了一下陸翊承的唇。
這個吻極輕極快, 淺嘗辄止,可卻令向來只能通過軟磨硬泡、強取豪奪獲得和阿姊親近機會的陸翊承雙眼泛紅, 他不再撒嬌,反倒分外平靜地看着引珠。
那眼神中的情緒複雜——激動、歡喜、慶幸、感激、失而複得、不可置信, 所有情緒雜糅在一起,讓引珠心中五味雜陳。
“阿姊。”
“嗯,我在。”
陸翊承失望過太多次, 他忍不住反複确認:“這一次不是在騙我了吧?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我沒有理解錯,對嗎?”
引珠主動牽起陸翊承的手, 貼在臉頰旁,語氣前所未有的真誠:“陛下, 我知道這些年我因為君臣有別, 和你說過太多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很多話在你眼中是承諾,在我眼中是表忠心,不得已而為之。我們之間有太多錯位的情感, 讓你患得患失,一次次失望落空,這些年你獨自承受了太多,這對你很不公平。對不起,我……”
陸翊承趕忙表示:“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阿姊,你不要覺得有負擔。喜歡你,靠近你,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有選擇接不接受的自由,你無須因為這些覺得愧疚。”
陛下越是體貼,越是寬容,引珠就越是覺得愧疚;陛下愛她越深,付出的越多,引珠就越是感動。
她不再贅述心中紛繁複雜的情緒和動容,将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話:“陛下,我喜歡你。”
也許在漫長的歲月裏,在她的心中早就種下了這顆名為愛的種子,它在泥土裏生根發芽,悄然生長,她卻礙于身份、執念、夙願,故意對它視而不見。
直到月光落在枝繁葉茂的樹冠上,她才窺探到它的恢宏與茂盛,粗壯與堅實,第一次被迫直觀的面對這份愛意的深沉和無聲。
陸翊承淚眼朦胧,他微微側頭親了親引珠的手心,小心翼翼懇求:“阿姊,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喜歡你。”引珠故意頓了頓,繼續重複,“陸翊承,我喜歡你。”
豆大的淚珠從陸翊承眼眶掉落,雙雙落在他的衣襟之上。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清了清嗓子,鄭重道:“阿姊,我也愛你。你願意與我成婚嗎?和我生兒育女,與我共享天下。”
引珠唇角勾起,笑道:“劉黃門已經當着三公九卿的面宣讀了封後诏書,只怕我想反悔,朝臣們也不會同意呢。”
意識到阿姊當真願意,陸翊承一陣狂喜,他焦急道:“我早就命人暗中籌備好了封後大典,納采、納征的雁、璧、乘馬、束帛、谷圭、黃金也一應俱全。等馮丞相和大将軍王到了,我就讓舅父和群臣去陸家提親。三日後咱們就舉行封後大典,成婚後,咱們還住在太極殿。你我日日宿在一起,生活在一處,就像之前那樣,好嗎?”
引珠端起已經溫熱的肉糜粥,用勺子微微舀起一勺,遞到陸翊乘唇邊,柔聲哄道:“現下當務之急,還是得早些養好身子。其他事情,容後再議吧。”
陸翊承費盡心機,使盡手段,才求來這段姻緣。
他暗中籌備數載,婚服都繡了三年,每一日他都盼着能早日和阿姊在世人面前并肩而立,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叫他怎麽敢慢下腳步。萬一要是橫生枝節,他豈不後悔終生?
陸翊承緊閉着嘴,用一種幽怨至極的眼神看着引珠,大有引珠不肯答應,他就絕食而亡的架勢。
引珠被趕鴨子上架,本就驚魂未定,想着緩和幾日,平複下心情,多做些心理建設。
誰知陛下鐵了心速戰速決,她猶豫片刻,還是将勺子遞到陸翊承唇邊,妥協道:“好,三日就三日。這回可以吃了吧。”
陸翊承頓時變臉,喜笑顏開,張開嘴吃下引珠喂來的肉糜粥,倚在軟榻上笑得開懷,像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眼冒精光。
引珠陪着陸翊承在太極殿休息一晚,第二日陸翊承精神抖擻的上了朝,迫不及待當着群臣的面宣布三日後舉行封後大典的消息。
散朝後陸翊承親自送引珠回陸府待嫁,送引珠入府門前,他在乘輿內抱着引珠親了好久,直到引珠實在受不住了,惱羞成怒的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才戀戀不舍的松開紅潤的唇瓣。
引珠生怕陛下太過歡喜,将家中鬧得天翻地覆,把此事鬧得鄰裏皆知,說什麽都不讓陸翊承進門。
陸翊承委屈極了,非要引珠給些補償,引珠無奈,只得在府門前飛快給了陸翊承一個擁抱,随後她便一路小跑着進了家門,朝着她的寝室方向躲去。
陸翊承喜滋滋地站在府門前,笑得像個沉浸愛河的毛頭小子。
江容從前堂走出來,在陸翊承面前站定,失落道:“陛下,恭喜。看來還是我輸了,您真的将她從我身邊奪走了。”
陸翊承收斂笑容,鄭重回答:“你沒輸。你還是引珠此生最要好、最在意的摯友,是她無比疼惜的娣婦。友情、愛情,在她的生命之中同樣重要。我們的存在,本就不該是競争關系,我們應該齊心協力的帶給她幸福,就像她曾經給予我們的關懷和在意一樣。日後我會成為她的家人,加入她的家庭,你也會是我的家人。”
江容認真打量着陸翊承,見他似乎沒有說謊,她忽然笑了,哽咽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陸翊承,如果你敢傷害引珠,讓她難過,即使犧牲掉我的性命,我也要和你魚死網破。”
陸翊承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遞到江容面前,“不會的。我會像你一樣,愛護她、敬重她,此生不渝。”
江容看着那方帕子,猶豫許久,還是接下,就像她終于肯放下芥蒂,接受陸翊承一樣。
提親那日,聲勢浩大的納征隊伍再次将引珠家門前的巷道堵得水洩不通,幾十輛車駕載着無數金銀珠寶,禮器玉璧,井然有序的停在了陸府門前。
尉遲陽持節而至,身後跟着剛剛上任的左右丞相、大将軍王、太尉等三公九卿,随行官員有四十九人之多,他們一個個身着朝服,面容肅穆,吓得周遭百姓只敢打開門縫悄悄窺探。
尉遲陽當年在齊國時,和陸家人相處過兩年,因為外甥的緣故,他一直看重陸家,和陸潮生關系極佳,更是沒少費心給求珠開蒙,教他讀書知禮。
更重要的是,當年他在海中遇難,幸得陸家搭救,他才僥幸撿回一條性命,陸家對他有救命之恩。
如今兩家成為姻親,陸家女兒和他唯一的親外甥成了夫妻,乃是親上加親,他這個做舅父的,自然歡喜。
“陸兄,不知可否和女公子單獨見上一面?”
陸潮生性子随和,滿口答應,“行,那勞煩兄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請小女前來拜見長輩。”
引珠從陛下那裏聽過不少尉遲陽的消息,對這位從于阗高僧進階為于阗王的舅父頗為敬重,剛一見面,便行叩拜大禮:“陸引珠拜見舅父,久聞舅父威名,今日得見,乃是三生有幸。”
尉遲陽微微俯身,将引珠攙扶起身,見她看到他的容貌時,怔愣在原地,笑道:“我還俗後,你還認得出我嗎?”
引珠滿眼震驚,“您……您是陛下的舅父?”
“當年我在海上遭難,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已經筋疲力竭,是你眼尖發現了我,和你阿父一起将我拽上你家的漁船,給我換下濕衣,将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給了我,我才僥幸活命。”尉遲陽神情嚴肅,語氣鄭重,“後來你又和我幼妹唯一的子嗣同甘共苦,助他東山再起,與他喜結連理。引珠,你對我尉遲家有大恩,請受我一拜。”
引珠趕忙伸手去攔,慌張道:“舅父這是在折煞我啊。當年入宮後,我險些喪命,是尉遲昭儀和陛下搭救了我,是我受了他們母子的恩惠,晚輩豈敢受您一拜!”
尉遲陽看着眼前這個溫良純善的引珠,心中無比動容,“善緣相續,因果宛然。昔日君救我于困厄,其後我家人護君于險境。此乃法乳同源,慈光互照是也。若是月兒還活着,看到承兒尋此良緣,能與你這樣仁善溫婉的女子共度餘生,她定會萬分歡喜的。”
提及尉遲月,引珠面露凄苦,“阿母她遭此劫難,陛下始終難以釋懷。傅嬰齊死後,陛下将她挫骨揚灰,傅家子弟至今一直不得重用,傅氏漸漸落敗。可我知道,午夜夢回之時,陛下依舊會沉溺在過往傷痛之中,他沒有一日忘記過阿母,忘記過舅父。如今您能回到他身邊,陛下定會格外歡喜。”
尉遲陽嘆息道:“我此次回京,一來是受陛下所托,親自來上門提親,見證你二人的婚事;二來是當年月兒她因家中困苦,又姿容出衆,被強行帶走,成了于阗進貢給宣朝的使女。她一直盼望着能魂歸故裏,所以我這一次會帶她的屍身回到于阗,讓她落葉歸根。三來陛下已經足夠強大,無須我再為他費心經營,我會讓于阗和周遭等國一同歸順宣朝,從此以後,我還去潛心鑽研我的佛法,不問塵世,助我那可憐的幼妹早日往生淨土。”
引珠自然是尊重尉遲陽的決定,“既然舅父已有決斷,那我只能祝願舅父得償所願,身體康健。”
尉遲陽将精心挑選的玉環推到引珠面前,“此環贈你,願你與承兒如環無端,圓滿相守。日後回到于阗,舅父會為你點上一盞燈,願你一生光明無憂。引珠,承兒他,就交給你了。”
引珠捧着木匣,鄭重道:“多謝舅父,我定不負舅父所托,終生陪在陛下左右。”
大典當日,百官身着朝服,彙集于承極殿。
殿中黃麾列仗,鐘罄在懸。
引珠身着袆衣、蔽膝、革帶、佩绶,頭戴步搖,簪珥垂珠,在宮人的引導下自東廂入內,跪于丹墀。
宗正朗聲宣讀冊書:“皇後之尊,與帝齊體,供奉天地,祗承宗廟,母儀天下。”
宣讀畢,太尉齊延年持節奉皇後玺绶,授于中常侍劉丙,中常侍劉丙跪地傳于新任女禦長朝露,朝露本該傳給昭儀、婕妤二人,由兩位夫人為陸引珠系玺绶于腰間,可礙于後宮無人,朝露和朝霞這兩個堂姊妹代為行事。
引珠再拜稽首,朗聲道:“臣妾受命,惟恐不稱,敢不夙夜祗勤。”
禮成,樂起,百官稱賀,三呼萬歲。
陸翊承攜引珠起駕回太極殿,金根車上,陸翊承緊緊攥着引珠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引珠那張豔麗非常的臉,像是永遠也看不夠一般。
“阿姊,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妻。我等這一天,等了七年,現在我都還有些恍惚,害怕這只是黃粱一夢,再一睜眼,你就又消失不見了。”
引珠反手攥住陸翊承的大掌,笑道:“陛下,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從今以後,無論天崩地裂,還是歲月輪轉,我都不會離開你。”
陸翊承雙眼微紅,他不顧身上繁瑣的禮服,動情地抱住引珠,“一言為定!我也在此立誓,此生唯你一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引珠自是信的,她笑着掙開陸翊承的懷抱,打趣道:“成婚第一日,陛下就要說這些生生死死之事嗎?”
陸翊承昂首挺胸,自信道:“我不會違誓,自然不會出事。可我的真心和我的對阿姊的愛,必須如實相告,只要能博美人一笑,便是值得。”
引珠确實很吃陸翊承這一套,笑道:“油嘴滑舌,陛下越發沒個正形了。”
“那阿姊喜歡嗎?”
引珠臉頰微紅,輕輕點頭,“喜歡。”
陸翊承大喜過望,湊到引珠耳邊,“那晚上我多賣力一些,争取讓阿姊更喜歡我一點。”
龍床鋪着鮮紅的簇新被褥,目之所及,滿眼喜氣。
行完繁瑣的禮儀,陸翊承便迫不及待屏退宮人,沐浴更衣後,身着輕薄的朱紅中衣,行至引珠面前,拉起她的手,貼在他的胸前。
“阿姊,上次的生辰禮,你只拆了一半,今日無論如何,也該悉數收下了吧。”
引珠察覺手心下的胸膛滾燙,臉頰緋紅,解開發髻的她低垂着頭,完全是一副任人采撷的可憐模樣,純真又帶着幾分豔色,讓陸翊承心癢難耐,再也不肯收斂分毫。
陸翊承天賦異禀,他自知魯莽傷人,便小心翼翼賣力哄着引珠放松緊張的神經,頂着亮晶晶的鼻尖,笑道:“阿姊,你快樂了兩次,也該輪到我了。”
引珠雙眼失神,早就是一灘爛泥,任由陸翊承肆意折騰。
曲徑通幽,初極狹,才通人。
引珠臉色煞白,緩了許久,陸翊承才敢繼續勤懇開拓。
不多時,青澀化為純熟,殿內聲音漸起,陸翊承更是激動萬分,變着花樣的賣力嘗試。
久旱逢甘霖,雨水淋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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