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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宣示主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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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宣示主權

和引珠十指相扣的陸翊承瞬間失控, 力道大的讓引珠覺得右手生疼。

她看着陛下那張陰郁的臉,和他高高蹙起的眉心,用極低的聲音痛呼道:“疼!”

陸翊承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許, 怒極反笑,故作開懷道:“呦,這麽熱鬧,那朕今日可真是來着了。阿姊不是一直盼着尋個貼心的夫君嗎?如今同時來了這麽多個, 可不得好生挑挑。”

雖然陛下竭力壓抑着怒意, 可過分熟悉他脾性的引珠還是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自然是不敢火上澆油,也深知那群朝臣不過是看在她曾是天子近臣, 與陛下交情匪淺的份上前來求娶, 并無幾分真心,那些公子也絕非良配。

可求珠被眼前的熱鬧景象震撼, 又想起阿父阿母喜滋滋的模樣和他當初與阿容商量好為阿姊招贅夫婿的想法,激動道:“是啊, 阿姊,你可以趁機好生挑挑。若是挑中哪個,就按照咱們當初商量的那樣, 把他招贅到家中,省的你嫁過去束手束腳的。我和阿容還能時刻陪着你, 咱們一家其樂融融,多幸福啊。要不你下來親自……”

引珠趕忙打斷求珠:“好了, 別說了!”

“招贅?”陸翊承望着引珠心虛的模樣, 臉色越發難看, 他轉頭對掀着帏裳的求珠問道,“你阿父阿母看中了哪個?”

求珠搖頭,“我阿父阿母都是本分人, 大字不識一個,實在不懂京中的官員大小,他們送來的聘禮價值高低。現下屋內圍着不少官媒,一個個舌燦蓮花,将我阿父阿母都繞暈了。阿容見這群人太過焦急,怕其中有詐,又不敢随意得罪這群官宦子弟,便借口我阿父阿母身子不适,想要先将這幾個官媒請出去。可送走一個,又來一群,絡繹不絕。剛走出門的那幾個,眼見勢頭不對,又折返回去,家中反倒更亂了。”

陸翊承聽完這些,又轉頭看向被他十指相扣,強行圈在身邊的引珠,陰陽怪氣道:“阿姊素來寬厚待人,廣結善緣,也難怪人見人愛。既然阿父阿母選不出,要不阿姊自己去選?”

引珠昨日剛被陛下告白,自然知道陛下正在說反話,若她當真敢去擇選,陛下還指不定會在大庭廣衆之下鬧出什麽亂子。

“不必了!”引珠趕忙跟求珠吩咐,“你快去想辦法将人都趕走,別讓他們在家門口鬧笑話了。”

求珠最聽引珠的話,阿姊都發話了,他自然依從,“好,阿姊,那你和陛下先等一會兒,我盡快把路疏通出來。”

說完,求珠忙不疊朝着堵在巷道中的隊伍裏跑去,不多時便傳來他不停趕人的聲音:“我阿姊暫時無心嫁人,煩請各位趕緊回去吧!”

可在寒風中堵了半日,得到主父死命令的家僮們卻寸步不讓,都等着自家官媒将婚事談妥,直接将聘禮送入陸家宅院,把婚事敲定。

王家年長的家僮十分油滑,望着那些勢在必得的競争對手,朗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們公子說了,非陸姑娘不娶。咱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自然得把這份心意帶到。”

“心意這事,口說無憑。我家齊小将軍愛慕陸姑娘多年,臨出征前,特意進山獵得鴻雁五只,精心養在府中,只等陸姑娘出宮,便即刻來提親。這份情意,豈是常人能比?”

求珠見他二人你來我往,乾脆放出殺招:“各位莫要争了!我阿姊不嫁人,只招贅!若無法接受這個條件,還是請各位早些歸家,莫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王家那位家僮聞聽此言,趕緊湊到自家夫人的車駕旁詢問意見。

眼見自家小兒子王铨官位比不上齊家嫡子,聘禮的規模也略遜于齊家,想起當初夫君王廣說無論小兒子是去勾引,還是哀求,都要娶到陸姑娘,王夫人只得咬牙點頭,“贅就贅!”

眼見齊家那邊犯了難,王家家僮得意洋洋道:“我家大公子已經成親生子,我王家不愁子嗣繼承家業。若是能博得佳人歡心,我家小公子願意贅入陸家!請陸大人放我家夫人進門,咱們好生商讨此事!”

齊家見王家如此嚣張,實在無奈,家僮只得喚人去請教齊太尉的意見:“今日情勢不對,官媒和夫人壓不住場,還是得請主父前來,方能顯示我齊家誠意。現下主父應該已經下朝,趕緊去請。若再晚一步,公子的親事難保。公子等了數年,成敗在此一舉。”

王家眼見齊家人朝着齊府跑去,他們也不甘示弱,派人去請自家主父。

其他人家見狀,也紛紛回府去請話事人,現下情勢反倒越發焦灼。

陸翊承越聽臉色越黑,當聽聞齊伯昌賊心不死,似乎發自真心求娶阿姊後,他更是眼冒寒光,良久不發一言。

引珠聽的頭疼,只覺憋悶的喘不上氣來,朗聲吩咐:“繞一下吧,從後院回府。”

齊太尉、王禦史等人來的極快,求珠身為晚輩,官職又在衆位大臣之下,迫于無奈,只得請衆人走進院中,想着陪他們喝上幾杯熱茶,再體面的送出門去。

可剛進陸家宅院,還沒邁入前堂,衆人便看到陛下正端坐在上首,閑适地飲茶。

齊延年和王廣等人趕忙疾走兩步,跪在前堂中央,恭敬叩拜,朗聲道:“拜見陛下。不知陛下撥冗前來,臣等未能及時接駕,請陛下恕罪。”

陸翊承慢慢放下漆卮,笑道:“今日是陸女禦的始生之日,她久在宮中,辛苦多年,朕體恤她思念家人之心,這才陪她歸家團圓。誰知恰好碰到衆卿前來提親,當真熱鬧。朕竟不知她如此受歡迎,倒是朕孤陋寡聞了。”

王禦史素來油滑,率先開口:“小兒王铨在太極殿當差,對陸女禦一見鐘情,回來後便茶飯不思。內人三十才得此子,素來寵愛非常,實在不忍見他日夜難安,這才鬥膽前來求娶。”

見陛下的視線緩緩落在自己身上,齊延年趕忙表示:“當年犬子齊伯昌曾在冬日喝到陸女禦遣中宮藥長派給宮人們的一碗熱姜湯,他自此之後便一直對心善的引珠姑姑念念不忘,相思成疾。犬子年已廿七,至今孑然一身,臣和發妻張氏只有這一個兒子,實在不忍看他孤獨終老,臣這才舍下這張老臉,想替我兒争取一下。”

陸翊承袖中的雙拳緊握,他笑着望向齊延年和王廣背後的幾位大臣,“諸位愛卿皆是被陸女禦的溫婉賢淑,□□善理,慈心仁厚打動,認為她堪為良配,這才上門求娶?”

齊王兩位大人身後的官員紛紛點頭附和:“回禀陛下,确實如此。若能有幸娶到這般賢淑女子,實乃家宅之幸!”

陸翊承緩緩起身,行至齊太尉和王禦史面前,來回踱步。

他的神情冰冷,眼神來回在衆人身上逡巡,似乎想要牢牢記下這些人的身份和面孔。

察覺到陛下的視線,衆位大臣皆兩股戰戰,幾不能立。

就在衆人即将因為恐懼而崩潰時,陸翊承卻發出無比爽朗的笑容,他拍了拍齊延年的肩膀,朗聲道:“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大臣們一頭霧水,飛快的互相對視一眼,随後不約而同地擡頭困惑地望着站在他們面前的陛下。

“衆愛卿不愧是兩朝老臣,和先帝不謀而合。”

王廣最擅長揣摩上意,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如此開懷,不知所為何事?可否告知我等,君臣同樂?”

陸翊承在前堂中央站定,正色道:“這就不得不提到我與陸女禦的機緣了。”

衆臣的心沒由來地揪緊,面上卻不得不佯裝鎮靜,垂首回話:“臣等願聞其詳。”

陸翊承不再推脫,緩緩道來:“七年前,先帝駕臨椒風舍,彼時陸女禦正是殿中一名勤勤懇懇的宮娥。阿父見她生的極好,貞靜有德,持躬端肅,分外欣賞,便多問了幾句。誰知那位傅昭儀嫉妒成性,心思歹毒,将她錯認為想要争寵的宮娥,命人掌掴了引珠,罰她在冰天雪地之中跪了許久。恰逢那日朕春朝回宮,同阿父阿母發現了她,救回鴛鸾殿,好生安置在阿母身邊。久而久之,阿父阿母覺得她柔嘉維則,秉心塞淵,實乃百年難遇的佳偶,便做主将她賞給了朕做王妃。朕當夜留宿鴛鸾殿,與她成就了一段良緣。”

前堂的大臣皆面露驚慌,嗫嚅着不知該如何回話。

連素來巧舌如簧的王廣都吓得冷汗直流,只能磕磕巴巴地說:“這……”

陸翊承有心封引珠為後,可她出身賤籍,定會有所阻礙,所以他為了減少前朝的抗拒,順勢鋪墊,只為能順理成章的實現心中所想。

“朕知道衆卿頗為困惑。”陸翊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彼時阿父的賜婚诏令已下,朕也打算待回到齊國後,再與引珠完婚,明媒正娶,立為正妃。可衆卿也知道,朕的阿母孝純皇後被賤婦傅嬰齊所害,連朕也身陷囹圄,被貶為庶人。幸而引珠她有情有義,對朕不離不棄。我夫婦二人齊心協力,這才僥幸活命。朕感念發妻恩情,與她相濡以沫。登基之後,本該立為皇後,成就一段佳話。可彼時佞臣當道,奸邪橫行,朕擔心她像阿母一樣被奸人所害,這才立為女官,時刻放在身邊庇佑,與她朝夕相伴,晨昏相守。”

大臣們呆若木雞,前堂死一般寂靜。

可很快齊延年想到當初是陸引珠自己說她即将被特赦離宮,更是全程對曾被賜給陛下為妃的事情只字未提,兩人之間的說辭天差地別,他們很難确認這些話的真假。

陸翊承對齊延年的心思了如指掌,他嘆息道:“當年朕臨幸引珠時,鴛鸾殿和太極殿的宮人皆是見證。若衆位不信,可以去詢問阿母身邊的楊黃門,他對此事一清二楚。至于為何有引珠即将離宮的謠言,說到底也是怪朕。她明明陪朕吃了那麽多苦,我二人患難與共,感情始終如一。可朕卻不得不顧念大局,麻痹世人,佯裝納妃,假意寵幸,寒了她的心。她心中吃味,不知真相,這才一心離宮。可如今奸佞已除,後宮肅清,我二人自然重修舊好,感情更勝從前。”

這世間最高明的謊言,就是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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