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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狂蜂浪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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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狂蜂浪蝶

陸翊承費盡千辛萬苦, 剛處理掉紮在宣朝近兩百年的頑固毒瘤,跟引珠意有所指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卻油鹽不進, 不僅不為他歡呼慶賀,反倒轉頭給罪人求情,關心起蕭訣的生死。

當真只有最親近之人才最懂如何紮他的心,調動他的情緒, 讓他氣憤不已卻又奈何不了她分毫。

“謀權篡位, 夷三族。法不可廢,但恩可由上出。”陸翊承站在殿門處, 冷冷望着引珠那滿懷期冀的臉, “可縱使我再格外開恩,他身為嫡子, 無論如何也逃不了乾系。”

引珠知道,蕭訣必死無疑。

她痛苦地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顫聲哀求:“陛下,蕭家子弟死有餘辜, 可那些女眷、婢子和家僮知之甚少,求陛下開恩, 莫要大開殺戒,給她們一條生路吧!”

陸翊承沉聲道:“對待婢子和家僮, 我自會酌情輕判, 絕不一概而論, 牽涉無辜。但是阿姊,這群蕭家子弟和府中女眷們趴在百姓頭上吸血啖肉,強征擄掠, 以權壓人,凡享受特權,魚肉百姓者,必死無疑。若非如此,不足以平民怨,不足以安民心。”

引珠得陛下承諾,便知那些無辜之人不會廣受牽連,她不再多勸,俯身恭敬回話:“諾。陛下聖明。”

蕭铎年近五十,卻仍像是服了丸藥一般精神亢奮,不知疲倦。

他剛一進皇城,便手起刀落,當衆殺了那個被他的心腹抱在懷中哭鬧不停的魯國王子陸嘉宣,扔在車駕之中。随後他帶着一衆身着铠甲,氣勢逼人的叛軍徑直朝着承極殿方向沖去。

不知為何,他感覺身後的人越來越多,五六個這些年一直追随在溫喜公主左右的心腹官員也帶着府中的家僮跟了上來,口中念念有詞:“異種亂國,誅此僞主,以謝天下!”

他只當溫喜公主察覺異樣,特意派人來援馳,并未多想,高聲鼓舞士氣:“吾等此舉,非為私利,乃為誅暴除亂,複宣朝社稷。今日戰死,名留青史;今日凱旋,富貴還鄉!殺!”

蕭铎身後那群孤注一擲的叛軍頓時士氣高振,紛紛附和:“殺!殺!殺!”

直到本該在宮道上接應的齊延年出現在闕樓之上,宮道前方應該繼續向前沖的先頭部隊突然調轉方向,舉着長矛盾牌将他們這群叛軍圍在宮道之中,身後那群臨時跟上的家僮們也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宮中侍衛們堵住去路。

蕭铎看着宮闕之上架起的弓箭,以及因兩面夾擊,被堵死在宮道之中的心腹們,暗嘆不妙。

他身為領袖,謀反的主使,已然無論可退。

他只得強壓下不安的情緒,試圖當衆拉齊延年下水,故意說道:“齊太尉,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忘了你我共同舉事,另立新君的盟誓了嗎?”

齊延年冷笑道:“蕭丞相說笑了,我素來忠君愛國,對陛下俯首帖耳,怎會與叛賊亂黨沆瀣一氣呢?”

蕭铎眼見自己中計,故意威脅:“你以為今日臨陣倒戈,将我獻祭,讨好陛下,你就能被他完全信賴嗎?再者說,你的嫡女是我兒蕭訣的夫人,我今日落敗,蕭家就要被夷三族,來日她和你們齊家上下也難逃一死!”

齊延年眼見蕭铎還敢妖言惑衆,妄圖拉女兒和他們齊家一同遭殃,稍一擡手,那個被遺落在車駕之中,身首異處的陸嘉宣便一個身着铠甲的将領捧到衆人眼前。

那孩子死不瞑目,水潤渾圓的雙眼大張,即使滿臉血污,容貌也依稀可辨,宮道上的官員們很快認出這就是蕭铎一直鼓吹為陸氏正統血脈的魯國王子。

站在蕭铎身邊的官員不可置信地問:“大長公主派人請我們相幫時,不是說會立此子為帝嗎?為何他如今身首異處?蕭大人,請給我們個解釋!”

蕭铎巧舌如簧:“定是那異種忌憚魯國王子血脈純正,擔心被咱們趕下皇位,這才派人暗殺了王子!陸翊承他心狠手辣、暗殺長輩,其心可誅!咱們殺出重圍,為王子報仇!”

齊延年冷笑道:“蕭大人何苦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意圖篡位,打着匡扶宣室正統的名義蠱惑衆人為你賣命,實則暗中誅殺王子,取而代之。衆位難道現在還不清醒嗎?”

那幾個官員瞬間明白了真相,但是如今已經騎虎難下,只得低聲求饒:“我們是被蕭铎這無恥小人诓騙的,求太尉饒命!”

家僮們更是吓得連連後退,只能貼着宮牆瑟瑟發抖。

蕭铎眼見軍心渙散,擡手便用劍貫穿了身旁官員的咽喉,随着剛才還不停求饒的官員緩緩倒地,宮道之中一陣詭異的寂靜蔓延開來。

他徹底撕下虛僞假面,朗聲道:“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殊死一搏,贏了朕論功行賞,保你們萬世榮華!”

蕭铎的心腹聞聽此言,立刻揮劍試圖突圍,宮道之中幾波勢力來回争鬥,喊殺聲震天。

那些家僮本就是烏合之衆,前來謀反乃是受府中主父逼迫,如今發現自己上當,再不肯跟着拼命,反倒一味朝着宮外方向挪動,試圖穿過人群,悄然離去,保全自己的性命。

賀朝站在隊尾,安靜放走那些家僮裝扮的男子,可眼見一個官員混在其中,想要渾水摸魚,他立刻用劍擋住他的去路。

劉大人趕忙哀求:“賀大人,你我同朝為官,求您高擡貴手,只要今日您放了我,我願奉上所有家産,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求您饒命啊!”

賀朝冷笑,一劍封喉。

直到那群家僮在賀朝的安排下全部離開,他不再收斂動作,開始大開殺戒,像砍菜葉一般潇灑揮劍,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陸翊承出現時,宮道之中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血氣沖天。

齊延年一見到陸翊承,趕忙湊上前躬身回話:“啓禀陛下,叛軍已被徹底降伏,賊首也已認罪伏法,請陛下檢視。”

陸翊承沒有應聲,而是瞥了一眼身首異處的陸嘉宣,眼中閃過一絲寒涼,可他很快收斂不悅,笑着拍了拍齊延年的肩膀,誇贊道:“太尉勞苦功高,忠心為民,來日朕定大加封賞。”

齊延年滿面紅光,話卻說得謙卑:“能為陛下效力,乃臣無上榮光,臣不敢居功。”

蕭铎躺在宮道冰冷的地磚之上,血水流入他的雙眼,将他的視線染成一片赤紅。他的呼吸逐漸微弱,心中的不甘讓他無比痛苦。

他不懂自己為何會敗的這麽徹底,蕭家數代累積,竟然一朝之間土崩瓦解。

而打敗他的人,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比他的嫡子還小上六歲。

陸翊承眼神極佳,他看着蕭铎的手指微動,故意朗聲吩咐齊延年:“今丞相及諸臣謀逆,包藏禍心,擅興甲兵,敢以宮闕為戰場,欲行謀權篡位之事,此大逆無道,罪不容誅。朕命你即刻持節,率衛士圍丞相及諸叛臣府邸,阖門老幼,盡數收捕。凡有拒捕者,格殺勿論,将一乾人等押入廷尉诏獄待審。叛臣府邸財物、田産、奴婢,盡數籍沒入官。清點造冊,以充國用。”

蕭家根基深厚,抄家之事涉及大量錢財,陛下能信賴他,命他全權操辦,定是對他十分信任。齊延年蒙受皇恩,自然喜不自勝,他立刻跪地接诏:“臣遵旨,定不辱命!”

賀朝站在宮道之上,目送陛下離開,随後他十分謹慎,盯着手下挨個檢查了這群叛軍的屍身,凡有呼吸尚存者,悉數補刀,唯恐有漏網之魚,贻害萬年。

手下前來詢問如何處理這些屍身,賀朝神情堅毅,“先燒後埋。”

“諾!”

當齊延年領着衛士沖進蕭家和公主府時,府中上下一陣慌亂。

溫喜公主一頭霧水,厲聲喝問:“太尉光天化日領兵闖府,究竟意欲何為?”

齊延年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将诏令扔到溫喜公主面前。

溫喜公主看完,大驚失色,不敢相信夫君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甚至都不曾知會她和兒子一聲。但是很快,她正了正神色,威脅道:“吾是陛下親封的大長公主,你們豈敢抓我!”

齊延年冷笑着駁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只是個公主。您的夫君是主謀,您的親信官員是從犯,他們臨死前交代了,是您遣他們攜家僮前去襄助,您就同樣是主謀!”

溫喜公主見那些衛士上前幾步,似乎想要為她戴上枷鎖,她厲聲道:“你敢!”

齊延年根本不離會溫喜公主抗拒,微微擺手,那枷鎖便已經扣上了溫喜公主的雙手。

溫喜公主被強行帶出府時,府外已經圍着無數百姓。

大家看着從蕭家搬出來的數不清的金銀珠寶,想起這些年曾經被蕭家子弟欺壓,強行奪取田地的舊怨,民憤驟起,每個人都對蕭家人怒目而視。

溫楹公主站在不遠處,望着溫喜公主那副悲慘模樣,壓在心頭幾十年的悶氣終于緩緩消散。她接過宮娥遞來的新鮮雞子,笑着擡手一扔,正中溫喜公主的額頭。

雞子裂開,裏面渾濁的蛋液緩緩滑落,腥氣味道令人作嘔。

溫喜公主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何時曾被如此羞辱過,她不可置信地朝扔雞子的人望去,只見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女人正身着華服,嘲笑地望着她,将她吓得魂不附體。

溫楹公主身邊同樣喬裝打扮的小宮娥分外機靈,厲聲道:“賤人!賊婦!欺壓百姓,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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