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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非比尋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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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非比尋常

陛下如此陰陽怪氣的語調, 瞬間将引珠的警惕心調動起來。

她正了正神色,溫聲回答:“失了封地和權柄的諸侯王們心懷鬼胎,外侮蠢蠢欲動, 致使早年間邊疆動亂頻生,邊城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人人自危。陛下體恤百姓,特遣蕭太尉坐鎮地方, 若能穩住邊境動蕩, 自然是大功一件。陛下剛剛登基,便能改變朝局, 建立功勳, 那些隔岸觀火的朝臣才能對您心悅誠服。此事事關陛下,臣這才忍不住多問幾句。是臣僭越, 請陛下恕罪。”

陸翊承依舊心有懷疑,“此話當真?”

引珠言辭鑿鑿:“千真萬确。”

陸翊承終于肯挪動腳步, 緩步走進內殿,坐在了引珠日常睡的軟榻上。他伸手拉住恭敬站在他面前的引珠,讓她坐在他的身旁。

“朕能登基, 蕭家和溫喜公主功不可沒。蕭丞相已經獨攬朝政,蕭太尉乃軍中第一人, 自然是封無可封;溫喜公主擢升為大長公主,自有朝廷供養, 宗親崇敬;連蕭家嫡女, 朕也納入後宮, 好生養着,給她足夠的體面。可朕猶嫌不足,想來蕭家也不會滿足。所以朕想着這份恩情, 最終還是得彌補在蕭家那位嫡子——蕭訣身上。阿姊與他也算熟識,不知阿姊可知他究竟在意什麽?想要什麽?”

陛下從不在她面前自稱朕,引珠瞬間明白,此刻同她說話的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而不是那個對她處處寬容的陸翊承。

所以她越發謹慎,恭敬回話:“陛下自有籌謀,臣不敢妄言。而且臣與蕭侍郎不過是泛泛之交,實在不知他的心思,恐無法幫陛下獻計獻策,請陛下恕罪。”

陸翊承的目光銳利,語氣并無半分喜悅:“既然如此,那朕拜他為給侍中,領騎都尉。待他回京後,朕還要給他謀一樁好親事。他現今已經廿二,也該早些成家,為蕭家開枝散葉了。”

引珠瞬間意識到今日她幫助蕭媛的事情傳進了陛下的耳中,為了摘清她和蕭家的關系,免得引陛下懷疑她跟世家有私,她趕忙附和:“陛下聖明,如此厚待,想必蕭家定會感激不盡。”

陸翊承見引珠答話時似乎對蕭訣并無半分不舍和難過,這才心情大好。

他牽起引珠的手,笑着說:“我剛剛登基,尚未有機會同朝臣親近示好。所以我想正好趁着此次納妃的由頭,三日後在後宮辦一場素宴,請大長公主和諸位公卿們的女眷入宮赴宴。”

先帝駕崩不足兩月,喪期剛過,确實不便鋪張浪費,公開食肉飲酒,賞舞作樂,恐讓人诟病新帝不孝,朝臣不忠。可陛下剛剛登基,又的确需要同朝臣建立聯系,所以素宴最為合适。

引珠忙垂首回話:“諾,臣定好生安排,明日便遣人去各府傳旨。”

陸翊承笑着安撫:“阿姊無需如臨大敵,宮中多得是經驗豐富的老人,你有拿不準的地方,去問問魏獻和楊德忠便是,他們自會幫忙。你第一次操辦宮宴,縱稍有差池,也無人敢言。”

引珠卻頗為為難,“陛下,現下後宮已經有了兩位夫人,臣認為此次設宴本就是打着慶賀夫人們入宮之喜的名頭,還是須得由蕭婕妤和傅娙娥出面牽頭,才能全兩位夫人的體面。”

“體面?”陸翊承冷哼一聲,“今日蕭媛的窘迫,你又不是沒有見識到,一枚棄子,要什麽體面。溫喜公主幾次三番想要進宮面聖,想像讨好父皇一般讨好我,延續她往日的榮耀,我都一并讓魏獻婉拒了她的請求。她這種在皇宮浸淫多年的老狐貍,自然明白是為何惹惱了我,這不很快就做出了反應,同她那蠢貨女兒割席,向我表忠心。她這個大長公主,說到底靠的是皇帝的寵信,若是沒有我的偏寵,她和那些不受寵的公主們也就沒有了區別。她往日自诩同蕭铎是政治同盟,在蕭府耀武揚威,欺壓妾室,一旦失了勢,又沒有蕭丞相的喜愛,只靠一個大長公主的名分,難保不會受到反噬。”

引珠沉默聽完,知曉這是陛下的帝王心術,不是她該摻和的事情,便垂着頭,始終不發一言。

陸翊承知道引珠這個女禦長負責統率宮人,如今這兩位夫人入宮,很多事情她不得不顧及着那兩位的态度,也生怕因為輕慢了她們二人,給他這個陛下帶來困擾。

所以他再次跟阿姊明确自己的心思:“阿姊,我說過,這後宮無論進了多少人,你始終都是唯一的掌權者。任何人,無論她們是何位分,是何來歷,都越不過你去。你行事無需顧忌她們的心思,更無需視她們為上司,對她們百般遷就。只要我說沒錯,那麽你做什麽都合理。日後後宮的大小事務,也依舊由你來操持,我絕無放權給她二人的心思。”

引珠得了準确的回答,終于放下心來,她沉聲道:“諾。臣謹遵陛下吩咐,務必将素宴操持妥帖。”

陸翊承見引珠不再推辭,笑道:“阿姊肯将我的話放在心上就好。今日阿姊也累了,咱們早些安寝吧。”

引珠這才敢抽回一直被陸翊承攥着的手,起身為陸翊承更衣解帶,伺候他沐浴淨身,直到為陸翊承掖好被角,她才結束一整日的辛勞,躺回榻上。

即使已經歇下,她的腦子也轉個不停,還需為明日操辦素宴之事做些謀劃,加之明日求珠就要進宮當值,她還得尋機會見阿弟一面,問問這幾日家中的近況。

引珠輾轉數次,良久才終于睡着。

躺在龍床上的陸翊承緩緩睜開眼,蹑手蹑腳下床,行至引珠床邊,俯身在她額間落下輕柔一吻,心滿意足後,他才披上外衫,走出內殿。

坐在大殿的龍椅上,陸翊承從賀朝手中接過剛剛收到的密信,看過後他随手扔進炭盆之中,那素帛很快便燒為灰燼。

陸翊承思忖一瞬,沉聲問:“蕭太尉身體有恙的事情,還有幾日能傳回蕭府?”

賀朝低聲回答:“蕭太尉年事已高,加之年輕時在戰場上受過不少重傷,年歲漸長後,那些傷處一直隐隐作痛,身子始終不太爽利。這一次為了幫助蕭訣建立戰功,将他引薦給軍中的那群老部下,他才會铤而走險,再次舟車勞頓,親赴戰場。行至半程時,他便已經體力不支,到了邊境,更是累到起不來床。他一直将此事瞞着,不敢上報,直到五日前昏厥過去,才被軍醫發現。蕭訣不敢耽擱,命人快馬加鞭給蕭丞相傳信,想來還有五日,消息便能送至京中。”

“太慢了。你幫他們一把,務必在三日後的宮宴之前将消息傳給蕭家。”陸翊承沉聲吩咐,“跟舅父傳信,告訴他最近不要再頻繁佯裝攻打邊城。在蕭家和齊家結為姻親之前,蕭太尉還不能死。”

賀朝拱手回答:“諾,屬下明白。”

陸翊承神情緩和幾分,“明日求珠就要進宮,你好生帶他,盡快讓他學好本事。朕的目标是将他送入軍中後,他要能自保,還要能有馭下的心術和建功立業的資本。依你之見,最快多久能達成這樣的目标?”

賀朝慎重思考一瞬,鄭重回答:“啓禀陛下,兩年。臣跟您擔保,兩年之後,定還您一個征戰沙場,鐵骨铮铮的熱血男兒!”

陸翊承颔首,“好,你替朕培養過無數心腹,朕自是信你。他出師那日,想來宮中也已經安穩下來,屆時你二人一同前去軍營,建功立業,指日可待。”

賀朝明白,這是陛下來日賜他高官厚祿的承諾。

他從一個朝不保夕的孤兒,到打敗一衆對手,成為頂級武者,被尉遲大師送到陛下身邊,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其實他能有今日造化,成為新帝身邊的心腹,他已經心滿意足。但陛下肯開恩助他參軍,來日入朝為官,身為頂級高手,他自然心向往之,畢竟習武之人誰不想陣前殺敵,開疆拓土。

賀朝激動不已,跪在陸翊承面前,鄭重道謝:“謝陛下恩典,臣定忠心耿耿,悉心教導求珠,早日為陛下盡綿薄之力。”

求珠第一次面見陛下,激動的整夜未眠。當陛下散朝後,得以接見他時,寒冬臘月裏,他竟然滿頭大汗。

剛一看見陛下身影,求珠便已經跪地行禮,“小人求珠,拜見陛下!”

陸翊承難得平易近人,親自湊上前,俯身将求珠攙扶起來,并上下打量起求珠的長相和身量,見求珠只比他矮半頭,較尋常宣朝男子挺拔壯碩不少,頗為滿意。

“陸郎中一表人才,果然同你阿姊描述的大差不差,和你阿姊長得有幾分相像。”陸翊承笑着拍了拍求珠的肩膀,“別怕,朕與你同齡,又與你阿姊之間非比尋常。日後你跟在朕的身邊,朕必定将你當作親阿弟,厚待你,培養你,絕不讓你阿父阿母和你阿姊操半點兒心。”

求珠一直無姓,聽陛下稱呼他為陸郎中,還如此和顏悅色的跟他說了這麽多,嗫嚅着說:“陛下,小人叫求珠,沒有姓。但謝過陛下恩典,小人能得以進宮伺候陛下,當真感激不盡!”

陸翊承見求珠如此憨直,難得開懷大笑,對着賀朝笑道:“好生直接的性子,在宮中可不多見。”

“臣定會好生教他規矩。”賀朝滿頭大汗,沒能教導好徒弟,說到底是他無能,陛下沒有動怒,已經是格外開恩,他趕緊提點求珠,“陛下賜你阿姊國姓曰陸。原本只恩賞她一人,如今陛下惠及你全家上下,賜你們所有人陸姓。此乃無上恩賜,滿朝文武無一人能有此厚遇,還不趕緊磕頭謝恩!”

陸求珠這才明白過來,趕緊跪地磕頭如搗蒜,“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

陸翊承依舊笑着,對吓人的賀朝說道:“無妨,他還年輕,你老吓他作甚。”

賀朝見陛下親自将求珠攙扶起身,甚至貼心為他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領,這才悄悄長舒一口氣。

“你阿姊今日忙着籌備宮宴,一時不得空。今日你下值後,朕在太極殿偏殿設宴,讓你們姐弟二人好生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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