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揣情度意（2/2）
蕭媛被戳穿心事，屈辱地垂下頭，像只落敗的獵犬。
但若是真的一擡嫁妝都沒有，她定淪為世族和民間的笑柄，讓她日後如何在宮中立足？
所以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她不得不開口威脅：“阿母，你就不怕我将那事告訴阿父，告訴新帝？”
溫喜公主一臉不屑，嗤笑道：“你去說呗。幾十年前的往事，無憑無據，誰會信？再說了，今時不同往日，我如今是宣朝唯一一位受人崇敬的大長公主，你阿父都得忌憚我三分。縱使他知道那事，難道他還敢同我和離？即便他不看夫妻恩情，難道還能棄你阿兄的前程和蕭家的體面于不顧？你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也太低估你阿母的影響力和你阿父對權勢的在意。”
一百多擡嫁妝，最終只留下院中的那六擡裝着不值錢的陪嫁被褥和幾個銅盆、銅鏡等日常用品的紅木箱。
蕭媛看着那六擡嫁妝，臉都白了。
她終于屈服，跪在溫喜公主面前，嚎啕哀求：“阿母，您不能這麽對待我！您這是将我往死路上逼！求您看在多年母女之情的情分上，成全我吧！”
溫喜公主見慣了女兒撒潑打滾，肆意妄為的模樣，她毫不心軟，冷聲道：“只有這些，若你想嫁，便歡歡喜喜帶着它們進宮。若你繼續胡鬧，吾也可以說你得了急病，幫你婉拒這樁婚事。你放心，吾畢竟是長輩，陛下不會因為你得病無法入宮而怪罪于你和蕭家。再說了，遠□□麽多嫡女庶女，酌情換一位貌美且性情溫順的，說不定更得陛下歡心。”
意識到阿母鐵了心為難她，甚至有心讓旁人取而代之，蕭媛再不敢哀求和争取，終于學會服軟，跪伏在溫喜公主面前，哭着說：“謝公主成全。”
溫喜公主居高臨下地望着終于肯屈從的蕭媛，冷冰冰的警告她：“記住你今日的态度，面對陛下時，最好也是如此溫馴。若是你敢給蕭家和吾帶來麻煩，或是借着我們的名頭惹下禍端，無論你是什麽位分，吾都能讓你像今日這般，一無所有。記住了嗎？”
蕭媛直視着地面，眼淚斷線一般滴落，她哽咽着：“記住了，謝公主教誨。”
當那群不速之客離開後，蕭媛跌坐在地驚魂未定，嚎啕不止。
半晌，她雙眼怨毒地望着院門處，顧不上自小接受的嚴苛教育，對着阿母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眼神恨不得直接噴出火來。
引珠今日晌午特意趕來送先帝那些遺孀們離宮。
安頓好一切，她将鄭美人拉到一旁，輕聲叮囑：“阿姊，陛下說主父已經下獄，你阿母和府中那些年幼的女子都被安置好了。日後你再無牽挂，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鄭好一改之前的蒼白頹唐，整張臉紅潤有光澤，她雙眼含淚，緊攥着引珠的手，連連道謝：“謝謝你引珠，若沒有你，我就只能一輩子和阿母分別兩地，在皇陵苦守一生了。”
引珠擡手為鄭好擦乾眼淚，“這是阿姊的造化，遇到了一位聖明君主。陛下怕你們懷揣巨款，又一個個生的貌美如花，容易遭歹人惦記，特命我安排了車駕護衛，護送你們回到故鄉。”
鄭好頗為動容，乾脆跪在引珠面前。
那群年輕夫人們皆紛紛效仿，跪在引珠面前，暗自啜泣。
鄭好同引珠一樣，讀過不少書，她情緒激動，朗聲道：“民女叩謝陛下隆恩。陛下仁德，澤被先帝舊人，放民女們出宮歸家，重見天日。此恩此德，民女銘感五內。雖離宮牆，民女亦當朝夕焚香，為陛下祈福祝禱！”
衆人紛紛附和：“謝陛下隆恩！”
随後鄭好面對引珠重重磕頭，“此番能得此恩典，全仰賴姑姑在陛縱有萬般苦楚，也難上達天聽。姑姑大恩，我等無以為報，惟願陸女禦日後諸事順遂，平安喜樂。”
說完，鄭好和一衆先皇遺孀紛紛重重磕頭。
引珠感動落淚，目送她們坐上車駕，離開深宮。
站在宮道之上，望着一輛輛車駕離開宮門，引珠欣慰地笑了，笑着笑着，又突然淚眼婆娑，情緒低落起來。
朝霞怕引珠難過傷身，輕聲勸道：“姑姑，您別難過，您幫了這麽多人，來日定是有大福報。”
引珠轉身笑了笑，安撫朝霞的情緒，“我不難過，我為她們高興。她們終于能自由翺翔，不再做籠子裏的金絲雀，是天大的好事。”
朝霞不理解，一邊為引珠用絹帕擦拭眼淚，一邊心疼地問：“既然這麽高興，那您為何哭了？”
引珠有些悵惘，低聲說：“因為我羨慕她們。”
朝霞一聽這話，頓時不再言語。
下午引珠回到太極殿，陸翊承一見她，便湊上去笑問：“阿姊和好友分別，又偷偷哭了？冷風一吹，眼睛紅的像兔子。”
引珠有些羞赧的偏過頭去，卻被陸翊承寬大的手掌攬住後腦，她焦急道：“陛下……求您莫要打趣臣。”
下一瞬，陸翊承溫熱的指尖撫上引珠的眼尾，又慢慢移到她微紅的耳垂，就在引珠不适的試圖繼續躲避時，那只作亂的手舉着一顆□□荷葉包着的糖塊放到引珠眼前。
變戲法一般的舉動讓引珠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糖塊，半晌都沒有顧上伸手去接。
陸翊承解開饴糖外面的乾荷葉，将那糖塊湊到引珠面前，哄道：“張嘴。我命人新做的，可甜了。”
引珠緩緩張開嘴，将那饴糖含住，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裏化開，瞬間沖淡了心頭那點兒愁緒。
陸翊承笑問：“好吃嗎？”
引珠點頭，“謝陛下賞賜，很甜。”
陸翊承的神情嚴肅起來，試探着問：“阿姊，你說比起宮外的生活，和我待在一處，是不是也挺開心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