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司寝 > 第81章 第 81 章 愛屋及烏

第81章 第 81 章 愛屋及烏(1/2)

目录

第81章 第 81 章 愛屋及烏

那人的語調歡愉, 聲音短促清脆,帶着幾分少年變聲後的深沉,聽上去同陛下年歲相仿。

果不其然, 宅門開啓,一個比她高上一頭,眉目疏朗的十七八歲少年笑呵呵站在門內,露出上下兩排潔白牙齒, 眼神亮的驚人。

待看清門外的引珠後, 他立刻顯露幾分依賴和撒嬌模樣,快步上前, 激動地喚道:“阿姊!”

引珠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面前這個身形高大,容光煥發的少年,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語調:“求珠?你當真是求珠?”

求珠聽到阿姊喚出他的名字,這才鼓起勇氣伸手抓住阿姊的手, 将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側臉上,哽咽着說:“是我,是我呀阿姊。我是不是長高了, 變白了,如今壯碩的你都不敢認了?”

他們分別時, 求珠還是個尚未抽條的孩子,那時的他因為缺衣少食, 自小在海上暴曬, 身形瘦小, 肌膚黝黑,比同齡人矮了許多。

因為常年漂泊海上,不見生人, 那時在府中的求珠甚至不敢主動跟其他人說話,生怕口音異于常人,又被人嘲笑是采珠的賤民,言之無物。

可即便如此低調,日日躲着外人,他還是時常被同齡人欺負。偏偏求珠他性子又烈,不肯服輸,後來總是同嘲笑他的仆從打架。可他身形不占優勢,又打不過人家,幾乎日日挂彩。

每每他們姐弟在府中難得碰上,他都是唇角帶傷,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引得她擔心不已。

而如今的少年卻白皙、健康,身形高大,舉止間甚至帶着幾分儒雅,一看便知這兩年過得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脫胎換骨。若是在市集上碰到,她這個做阿姊的都不敢貿然相認了。

想來陛下命人将他接到齊國後,确實曾好生照顧他,将他從怯懦孩童,養成了這副自信模樣。

引珠的雙手從求珠的臉,摸索到他健碩有力的手臂,眼睛上下左右來回逡巡,竭力将如今的弟弟和記憶中的模樣一一對比,更想竭力記住求珠如今的樣子。

“真好,都長得這麽大了。”引珠淚流不止,前所未有的激動,“比阿姊高了這麽多,再不是那個需要阿姊保護的孩子了。”

求珠擡手給引珠擦乾眼淚,自己卻淚流滿面。

他乾脆将引珠抱進懷裏,伸手撫着引珠的背脊,一遍遍鄭重承諾:“阿姊小時候保護我,如今我已經學了不少武藝,日後換我來保護阿姊!阿姊,我好想你,阿父阿母也日日惦念你。”

引珠這才回神,從求珠懷中掙脫,焦急朝宅內張望,“阿父阿母呢?怎麽不見他們?難道只你一人來此?”

求珠趕緊牽起引珠的手,拉着她朝宅內走去,邊走邊跟阿姊解釋:“阿姊莫擔心,阿父阿母随我一起來了。他們一聽你要來,從昨日起便坐立難安,一日跑了七八趟市集,買了很多你小時候愛吃的魚蝦,又買了許多咱們小時候很饞卻買不起的蜜糕、瓜果,現下他們正親自下廚,為你備生辰宴呢。”

引珠作勢要去拜見阿父阿母,卻被端着菜出來的江容堵住了去路。

江容放下魚湯,飛撲進引珠懷中,将頭依偎在引珠肩膀上,不停撒嬌:“你好狠的心,竟縱着他直接把我送走。你可知你獨自一人在那吃人的深宮,我有多擔心?”

引珠想起江容被綁的往事,心中愧疚不已,“阿容,是我對不起你,連累你被綁走,擔驚受怕,吃盡苦頭。當時宮中情勢複雜,危機重重,我實在不忍心再牽累你,我很怕你再因為我遇到任何危險。如果你真跟着我們出了事,我會後悔終生的。”

江容知道引珠為她好,可她又何嘗不擔心引珠呢?

那時争儲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宮中又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人,她遠離深宮,無法時刻護在引珠身邊,才更加寝食難安。

雖然這一年她們時常互相通信,可引珠在信中總說一切都好。

她也不傻,彼時諸侯王們一個個死去,聽說太子、庶孫、皇後陸續死的死,被廢黜的被廢黜,其中艱險,可想而知。

直到齊王登基的消息傳來,她才徹底放心,難得睡上一個整覺。

“你總是這樣,有什麽困難和委屈都自己扛,從來不肯讓旁人分擔。”江容心疼地撫上引珠瘦了不少的臉,“傻瓜,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獨活嗎?你是我的家人,是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當年我們在府中指天發過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

引珠趕緊抵住江容的嘴,“別亂說!如今柳暗花明,日後你只會過好日子。”

江容環顧四周,見引珠身後跟着不少侍衛宮娥,連陛下的心腹賀朝都跟在引珠身邊。

她擡眼和求珠對視一眼,故意同他說道:“求珠,你不是一直想跟你師父切磋下武藝,讓他看看你這兩個多月的進步嗎?還有,今日是你阿姊的好日子,還不趕緊安排這些侍衛和宮娥們去偏房吃席?”

求珠佯裝開竅,笑着挽住賀朝的手臂,親熱道:“師父,徒兒想您了。我最近武藝精進不少,您快來指導我一下吧!”

他這邊拉着賀朝離開,另一邊府中的家僮也上前幾步,試圖領着侍衛和宮娥去偏房落座,“諸位貴人,請随我來。”

可朝霞十分固執,不肯挪動腳步,“陛下吩咐,我們需要寸步不離的守着陸女禦。”

江容沒好氣道:“她這是在自己家中,難道我們還能暗害了她不成?你們陛下好生霸道,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家陛下的禁脔,連同自家人相處,也要被你們時刻監視?”

朝霞握緊雙拳,壓制着想要制裁江容的心思,依舊沉聲道:“請姑娘慎言,陛下乃九五至尊,天下之主,豈容您如此诋毀?若被陛下知曉您這般無禮,可是要掉腦袋的。”

引珠趕緊勸慰:“朝霞,你先去用膳吧,這裏只有我的家人摯友,不會出事的。”

賀朝眼見情勢不對,趕緊上前勸和:“好了,陸女禦都發話了,你還執着什麽?院門關了,府中都是自家人,你就去歇歇吧。”

朝霞瞪了江容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帶着一衆侍衛宮娥離開。

正房終于歸于平靜,徒留引珠和江容二人。

引珠見江容還在生氣,柔聲勸道:“她們不過是盡忠職守,又沒有錯,你何苦同她們置氣。”

江容氣不過,沉聲道:“我就是看不慣她以權壓人,宮中素來如此,權勢大過一切。你身處其中,定是分外難熬。如今你難得回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日,她們還時刻監視你。讓我連和你說些悄悄話都不成,如何能不讓人氣惱!”

引珠發現阿容離宮一年,如今的膽子越發大了,脾氣也越來越沖,再不見往日緊張膽小的模樣,一看便知這一年中有被好生照顧,日子過得舒心,才能不再壓抑本性。

加之阿容她剛才同弟弟那副熟稔到一個眼神便能互相心意相通的模樣,引珠俨然看出了些許端倪。

不過她不願揠苗助長,并未立刻戳穿二人之間那懵懂暧昧的情愫。

江容牽着引珠的手,緊張問道:“你為何不請他放你離宮?你也算是有從龍之功,他不會連放你出宮和家人團圓都不肯吧?”

引珠自然不敢告訴江容陛下對她曾有過情愫,如今能被封為女禦長已經陛下格外開恩,是她百般争取的最好結果。

“陛下剛剛登基,百廢待興,宮中上下需要有人操持。我畢竟與他有過共患難的情意,自然不好在他需要我的時候撒手不管。更何況昭儀和陛下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忘恩負義?”

江容太想和引珠日日生活在一起,與她和求珠一家再不分離,擁有一個親親熱熱的溫馨小家。

“那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難道他一輩子需要你,你就要遷就他一輩子?”江容嘆息着,“引珠,你不能太心善,你總要為自己考慮。你今日就二十一了,也得考慮成家之事了。”

引珠笑着攥住江容的手,“那你呢?你與我同歲,離宮後可曾遇到心上人?”

江容一改剛才的激動模樣,滿面潮紅,“我……我不着急。”

引珠故意說道:“也是,良人難覓,倒也急不得。求珠如今也快十八了,我這個做阿姊的,也得開始着手替他尋覓佳人了。你與他常在一處,可知道他是否有什麽心儀之人?”

江容心中又羞又急,嘴唇開合數次,也沒好意思将她和求珠日久生情之事告訴引珠。

她畢竟年長求珠三歲,與引珠又是至交好友,若是讓引珠知曉她對求珠有意,不知引珠會對她有多失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