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虔誠許願（1/2）

第51章 第 51 章 虔誠許願

攬月并未如皇後預想中那般為她帶來好消息, 反倒急促地說：“蛇！好多蝮蛇！”

皇後從軟榻上暴起，不可置信地問：“什麽蛇？何處有蛇？好生說話！”

攬月吓的聲音都在抖：“長秋宮中突然出現好多條蝮蛇。宮人現下都吓得跑出去了，他們跑走後, 門口的守衛竟然關閉了殿門，奴婢喚他們去找上林苑令求助，卻始終無人應答。”

說話間，兩三條尋找溫暖地帶的蝮蛇朝着內殿而來, 看清地上的蝮蛇後, 皇後發出一聲凄厲而恐懼的嚎叫。

長秋宮中的尖叫聲響了半宿，卻始終無人進去查探情況, 臨近天亮時, 殿內已經沒了什麽動靜，此刻守在院中的上林苑令才命小吏打開殿門, 進去搜捕那十條蝮蛇。

攬月被皇後抓着擋在身前，被蝮蛇咬了很多口, 早已氣絕身亡。

皇後的雙腿被咬了五口，但因那蝮蛇最先咬了攬月，毒牙中的蛇毒少了許多, 皇後現下只覺雙腿腫脹，并未危及生命。

皇後惡狠狠地望着上林苑令, 吼叫道：“蝮蛇不見蹤影，你們為何不前來搜捕？如此懈怠, 傷了我等性命, 難道想要腦袋搬家嗎？”

上林苑令知曉此事乃陛下旨意, 心中有底，明白皇後已經徹底失勢，如今不過是借着皇後虛名張牙舞爪, 實在不足挂齒。

但場面戲還是要演足的，他忙擺出一副緊張模樣，飽含歉意道：“啓禀皇後，蝮蛇出逃，上林苑上下連夜搜捕，忙了整夜，卻因人手不足，一時來遲了，求皇後恕罪。”

皇後感覺雙腿越發痛脹，心中害怕，但身邊除了攬月的屍身，已經再無其他宮人伺候，她不敢再耀武揚威，挪動着身子，爬到上林苑令身旁，哀求道：“去幫吾請太醫來診治，速去！”

上林苑令笑着應聲：“諾，臣即刻就去。”

說完，上林苑令領着一衆小吏匆匆離去，走到院門口，有個不長眼的小吏見遲遲無人去請太醫，湊上前輕聲問：“苑令，可需小人去太醫院跑一趟？”

上林苑令冷冷瞥了這急于表現的小吏一眼，冷聲道：“你若想死，便去替她找太醫，我不攔你。”

小吏瑟縮一下，終于意識到苑令并不想替皇後請太醫，忙不疊彎腰垂首，連連道歉：“是小人無知，求苑令恕罪。”

上林苑令站在一衆小吏面前，朗聲訓話：“蝮蛇出逃，在後宮引起騷亂，上林苑難辭其咎。陛下格外開恩，饒咱們性命，你們便應感恩戴德，謝陛下不殺之恩。今夜之事，若有人膽敢洩露出去半個字，整個上林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們的家人手足皆要受到牽連，一命嗚呼。所以對今日之事，若做不到守口如瓶，我今夜就可以送你們上路。”

一衆小吏吓得跪倒在地，不停磕頭，“小人們定嚴守秘密，将此事帶進墳墓，絕不會多說半句。求苑令開恩，饒我等性命！”

“如此最好。”上林苑令一夜之間蒼老許多，他怒氣沖沖道，“回去吧，我倒要嚴查上下，看看是誰險些讓整個上林苑給他陪葬。”

皇後從清晨等到晌午，始終無人前來營救她，她呻吟着、嚎叫着，眼睜睜看着雙腿變得紫黑、臃腫，用食指一按，腿上便多一個深坑，活了幾十年，她第一次感覺死亡離她如此近。

蝮蛇提早結束冬眠，後宮蛇災泛濫，本就是妖異之相，無數官員紛紛上奏，說後宮蝮蛇出沒，乃是因為皇後無德，激怒上天，求陛下廢後，以平天怒人怨。

陛下并未接見這些大臣，而是在午後帶着太醫來到長秋宮。

皇後鬓發淩亂，躺在已經有些冰冷的地板上，奄奄一息，一聽到殿門開啓的聲響，她努力睜開雙眼，向前方伸出手，發出含混的聲響。

太醫在魏黃門的示意下，匆匆上前，為皇後探查傷勢，見皇後那紫黑的雙腿，太醫都吓了一跳。他趕忙為皇後喂了一些吊命的丸藥，暫時留住皇後性命。

陸嘉言輕聲問：“如何？”

太醫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啓禀陛下，蛇毒已經侵體，若想保住皇後性命，恐怕只能……”

老皇帝沒想到皇後如此頑強，神色如常道：“說吧，朕恕你無罪。”

太醫這才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磕頭回話：“若想保住皇後性命，現下只能截斷皇後雙腿，防止蛇毒蔓延心脈。但截去四肢本就是冒險之舉，若失血過多，恐怕會有性命之憂。所以臣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請陛下做決斷。”

陸嘉言擡手揮退衆人，緩步走到皇後身邊，席地而坐，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替皇後攏了攏淩亂肮髒的鬓發。

皇後服了丸藥和清水，已經緩過來許多，她警惕地望着陸嘉言，并不敢與他撕破臉，只能苦苦哀求：“陛下，妾好歹與您做了一世夫妻，求您開恩，替妾再尋些世外高人、神醫聖手，為妾想想法子吧！”

老皇帝并不為所動，依舊老神在在，神情平靜。

皇後挪動着已經近乎沒有只覺的雙腿，抓住陸嘉言的衣袖，再次哭求：“陛下，求您看在妾為您生下賢兒，撫育皇孫的份上，救救妾吧！妾還不想死，不想死啊！”

“那朕就想死嗎？皇後，縱火、下毒、巫蠱，你就這麽巴不得朕早死，為太子讓位嗎？”

皇後面色慘白，嘴唇青紫，吓得不敢吭聲。

“這些年你殘害後妃、皇子，朕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保住你的後位，給你榮耀和體面。但你越發貪得無厭，甚至多等幾年都不肯，數次對朕出手。如今你連自己的親侄女，連承兒這個被你害的失去阿母的可憐孩子你都不肯放過，一心想要斬草除根。皇後，你蛇蠍心腸、心狠手辣，還配母儀天下嗎？”

皇後哆嗦着，忍着身體巨大的疼痛，直視着老皇帝。

“陛下，太後當年不也是這般替您籌謀，殘害先帝的後宮，替您清除所有障礙，讓您承繼大統，保您萬事無憂。彼時您還誇贊太後慈母之心，手段了得，對她百般孝順，怎麽如今換了妾這個皇後替我的皇兒謀劃，在您眼中就成了大逆無道，十惡不赦了呢？”

老皇帝被戳中心事，頓時暴怒，“你怎配與太後相提并論！阿母所作所為，皆是被逼的，是諸王貪婪，她為保皇室正統，這才不得已而為之。更何況，她從不曾戕害過先帝！”

皇後哈哈大笑，得知陛下知曉她曾放火、下毒，用巫蠱詛咒陛下後，她已經不再費心遮掩，第一次卸下多年溫柔賢淑、端莊大度的僞裝，暢所欲言。

“陛下，您真虛僞。太後和您做惡事，對先皇的後妃皇子出手，便是為了自保，可以被寬恕，甚至誇耀。可妾做了錯事，便是無法饒恕，需要被百般攻讦。您此番言論，何其可笑！”

老皇帝憤怒起身，準備拂袖而去。

皇後高聲說：“陛下，這些年諸王虎視眈眈，您對太子屢屢輕視，是您厚此薄彼，妾才被逼出手。若妾不争，這後宮前朝，還有太子和妾的立足之地嗎？妾愛了您三十多載，替您操持後宮，想要将我們的皇兒培養成一代明君，替您分擔。可您呢？您可曾對我們有過一絲憐惜？您始終流連花叢，從未将妾放在眼裏，妾又何嘗不委屈？你可知妾日夜難過，多少次盼着您能駕臨長秋宮，我們能做一對兒尋常夫妻，恩愛和諧，朝思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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