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舍命相護(2/2)
陸翊承将引珠重新抱回懷中,揉着她的後頸,細心安撫:“我無礙,阿姊莫怕。”
引珠攥着陸翊承的衣角,将血抹了他滿身,啜泣道:“您可知被毒蛇咬到,是真的會出人命的。殿下,您又救了奴婢一次。”
陸翊承見引珠哭個不停,呼吸都急促起來,趕忙摩挲着她的後背,為她順氣,生怕她繼續痛哭,傷了眼睛,他故意轉移話題:“阿姊剛才應對得宜,膽魄遠勝常人,是從何處學來的?”
引珠從陸翊承懷中擡起頭,看了一眼他正在流血的手臂,輕聲解釋:“采珠時常遇到海蛇,那蛇劇毒無比,傷勢蔓延極快,輕易便能奪人性命。久而久之,大家發現若被咬後,能及時割肉放血,或是狠下心來砍斷肢體,也許能僥幸留下性命。奴婢幼時遇到過幾次,暗自記在心中,剛才情況危急,奴婢真的很怕您有個三長兩短,這才死馬當活馬醫。”
陸翊承滿眼疼惜,“引珠,這些年你受苦了。”
引珠拼命搖頭,“奴婢不苦,若無那些經驗和見識,今日奴婢便不知該如何救治您。若剛剛毒液蔓延,傷了心脈,那奴婢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陸翊承笑着為引珠整理好有些淩亂的發絲,“這一次,是你救了我,日後,便是我欠你的。”
引珠剛想說話,上林苑令便帶着十來個小吏,連同傅昭儀和椒風舍中的一衆宮娥黃門急匆匆趕來,一見到陸翊承血肉模糊的傷處,傅娥頓時用絹帕捂住口鼻,側過頭不敢細看。
上林苑令見此情狀,只覺死期将至,他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小人監管不力,致使蝮蛇出逃,殿下受傷,請殿下降罪。”
陸翊承根本沒有應聲,只輕聲說:“請昭儀恕罪,小人不便行禮。不知昭儀可曾受傷?”
傅娥轉頭看向陸翊承蒼白的臉,“吾險些遭害,幸虧身邊的少使果敢,才得以安然無恙。吾已經命人仔細搜查,但阖宮上下,似乎只有椒風舍和鴛鸾殿十分不幸,遇上此災。”
陸翊承想起引珠剛才險些喪命的情狀,目露寒光,語帶嘲諷:“是啊,真巧啊。這些尚未結束冬眠的蝮蛇,怎得就能如此湊巧,不僅同時醒來,還齊心協力的越過藩籬和宮中的重重阻礙,沒有被任何人撞見,唯獨爬進椒風舍和鴛鸾殿,還恰好咬到了我,險些咬到了昭儀您呢?難不成,整個後宮,唯獨咱們的寝殿裏老鼠成群,這群毒蛇餓急了眼,誤打誤撞來到此處?”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傅娥在朝露的示意下,悲怆道:“許是你我二人倒黴,偏遇到蛇災。殿下如今命懸一線,我也險些……幸虧今日陛下未曾駕臨,若是傷了陛下,豈不惹下大禍?”
陸翊承演技極佳,故意說道:“罷了,阿父未曾傷到,那群幼弟幼妹安然無恙,已是萬幸。我不過是被蝮蛇咬了一口,流了些血,将養幾日也就好了。煩請昭儀日後派人多加巡查,以免牽累陛下和無辜的姊妹兄弟。”
傅娥從善如流, “這是自然,吾定會認真對待,七殿下放心。”
陸嘉言滿眼疲憊,面帶愠怒,走進院中,“這世間哪有這般湊巧的事,你二人無需為旁人遮掩,處處忍讓。上林苑令,朕問你,這些蛇當真是集體出逃?”
上林苑令此刻茫然無知,支支吾吾的模樣令人心煩,“啓禀陛下,臣……此事須得臣回上林苑後詳查。”
蕭訣早被吵醒,跟着陛下進院後,他先是關切地看了一眼引珠,見她鮮血淋漓的手,下意識想上前詢問,卻顧及着陛下在此,沒有擅動。
出于本能,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眼見宮牆邊的樹枝上有一個不起眼的麻布袋,趕緊趁着衆人不備,飛身上去,拽了下來,仔細觀察後,湊到陛
“啓禀陛下,臣有事啓奏。”
陸嘉言心中已然有了猜想,見蕭訣捧着麻布袋,朗聲道:“說。”
誰知蕭訣并未立刻回話,而是轉頭詢問傅娥:“昭儀,請問椒風舍中除了那三條毒蛇,可曾發現什麽其他的東西?或是舉止詭異之人?”
朝露趕忙接話,順勢引導:“回禀蕭侍郎,我等在昭儀內殿的竹笥中發現了和這個一模一樣的麻布袋。發現時,袋口敞開,似乎有人故意為之。後來我們抓住了一個想要跳井尋死的守夜宮娥,她嘴巴很嚴,但是我們在她的住處發現了存放茗湯的陶盆,盆中飄着零星蛇蛻。想來是此女利用溫湯,強行喚醒了這幾條蝮蛇。”
蕭訣轉頭跟陛下回禀:“陛下,蝮蛇有劇毒,素來被嚴密看管,自引進此物起,從未出現過群蛇集體出逃之事。定是上林苑中有人蓄意偷盜,聯合守夜宮娥暗害昭儀與七殿下。臣監管不力,令殿下受傷,難辭其咎,臣願負責審理此案,将功折罪。”
陸嘉言并未立刻應聲,而是走到太醫身旁,一邊端看陸翊承汩汩冒血的手臂,一邊急切詢問:“如何?可有大礙?”
太醫松開陸翊承的手腕,伏身回話:“啓禀陛下,幸虧宮娥應對得當,及時将毒血放出,現下七殿下并無性命之憂。臣稍後為殿下開些清毒補血的湯藥,外敷傷口,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如此便好。吾兒吉人自有天相,定有神明護佑。”陸嘉言渾濁的眼球微微轉動,又追問太醫,“若應對不當,又有何後果?”
太醫不知陛下為何有此問,如實回禀:“蝮蛇乃劇毒之物,被咬後,若應對不當,輕則肢體潰爛,需放血剜肉,斷肢保命;重則回天乏術,一日便可喪命。”
陸嘉言越聽臉色越難看,他轉頭吩咐道:“蕭訣,朕命你暗中嚴查渎職之人,嚴懲不貸。寧可錯殺,不可輕縱。”
蕭訣拱手道:“臣領旨。”
話落,陸嘉言望向滿臉絕望的上林苑令,“你監管不力,害了皇子,在宮中引起軒然大波,死罪難逃。”
上林苑令滿面蒼白,不停磕頭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陸嘉言見上林苑令已然心如死灰,才輕聲開口:“朕給你個将功補過的機會。”
上林苑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疊應下:“臣定竭盡所能,謹遵陛下吩咐!”
陸嘉言面露兇光,沉聲道:“既然是蝮蛇出逃,怎會只跑到椒風舍和鴛鸾殿呢?依朕看,長秋宮中也有很多條,五條……不,十條吧。”
上林苑令愣住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支吾着不敢應聲。
陸嘉言不再說話,還是魏獻輕聲提點:“上林苑令,還不趕緊接旨?”
上林苑令滿頭大汗,哆哆嗦嗦道:“臣遵旨。”
陸翊承明白,陛下終于下定決心,準備順勢殺了皇後。
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從阿母被皇後暗害那日起,他就一直在等陛下下定決心,等能動手的這一天。
但是死太便宜她了,他要讓皇後失去一切,讓太子一脈絕嗣,讓她畢生追求毀于一旦,永生永世活在痛苦與絕望之中。
皇後整夜都沒有睡着,提心吊膽的等着最後的結果,當看到攬月急匆匆沖進殿中時,她興奮地詢問:“如何?那賤人和那野種可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