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許諾一生（1/2）
第41章 第 41 章 許諾一生
傅昭儀重振旗鼓, 事發突然，引珠一時慌神，展露心跡, 加之忽然聽到太多令她震驚的消息，越發驚恐難安，心緒不寧，無心遮掩, 真實情緒顯露無遺。
陸翊承今日利用阿母, 加深阿父對他們母子的愧疚，為自己博取争儲資本, 本就十分羞愧；加之他不得不在阿父面前展露胸襟和眼界, 違心的勸阿父解除皇後禁足，更覺愧對阿母。
如今引珠這副又驚又恐的神情, 瞬間刺激到他本就痛苦的內心，令他羞愧難當。
原本運籌帷幄的男人, 在無盡的自責和悔愧之中，變得逐漸失去理智，急切的想向唯一信賴之人索取肯定, 瘋狂的想要獲取引珠的認可。
“說話！”陸翊承久久聽不到任何回應，越發焦躁難安, “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不擇手段、下作不堪？你是否也覺得阿母會……”
引珠終于逐漸消化掉所有情緒，認清了現實, 眼見齊王殿下情緒近乎失控, 她反手搭上陸翊承的手臂, 一句話澆滅了險些燒穿陸翊承的內火。
“昭儀不會怪您的。”
陸翊承瞬間平靜下來，他的眼淚無聲滑落，像是失去了所有氣力, 緩緩松開了鉗制着引珠雙肩的大手，反手抱住戴着布帻的頭顱，發出痛苦的喘息，身體逐漸蜷縮着貼近地面，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引珠吓壞了，趕忙俯身查看陸翊承的情況，見他似乎頭痛欲裂，驚恐詢問：“殿下，您怎麽了？”
陸翊承仿佛無知無覺，最後竟然癱倒在地。
引珠不敢耽擱，作勢想要起身去院中求救，遣守衛去尋太醫前來診治，“殿下，您且忍忍，奴婢即刻就……”
可不等引珠起身，陸翊承卻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懷中，死死抱在懷裏，将瘦到尖細的下巴搭在她的肩窩，一遍遍哀求：“別走。”
引珠身體僵硬，任由陸翊承抱着，雙手更是不知該如何安置，只得保持着原來的動作，舉在半空。
“殿下。”
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陸翊承，似乎終于在漆黑深沉的海面上找到了唯一的浮木，強大的求生欲令他不敢松懈分毫，仿佛只要松開手臂，他就會再次溺斃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再也無法喘息。
“阿母，對不起……”陸翊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無盡的愧疚和悔恨近乎将他淹沒，他只能發出零星言語，期盼着有人能将他拉出那片無邊無際的汪洋，“求您，別抛下我……”
引珠終于反應過來，意識到齊王殿下為何突然崩潰。
是啊，今天是昭儀發引的日子，從今以後，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就再也沒有阿母了。
那個和他相依為命十五載，在深宮與他抱團取暖的至親，将永遠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自此以後，他只能懷揣着無盡的思念和無法立刻為母報仇的悔愧度日，甚至要分心和陛下、皇後、太子等人虛與委蛇，其中痛苦，旁人自然無法感同身受。
陸翊承的聲音太過凄厲，讓引珠想起昭儀薨逝那日的慘狀，她顧不上舉止是否合乎規矩，含淚緊緊抱住陸翊承寬闊的背脊，像幼時哄哭號不止的幼弟一般，輕輕拍着。
“你做的很好，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引珠一遍遍安撫着陸翊承，“昭儀是你的阿母，你們血脈相連，她最了解你的本性，無論你如何行事，她都會理解的。”
陸翊承沒有吭聲，但是終于慢慢歸于平靜，似乎在認真傾聽引珠的安慰。
引珠輕輕拍着，一遍遍安撫：“殿下，奴婢沒有想要逃，奴婢只是有些驚訝，一時晃神，應對失當。雖然奴婢愚鈍，不了解您的雄心壯志，也不懂您的運籌帷幄、深謀遠慮，但是奴婢相信您。您的深沉和心計，膽魄與謀略，總有一天會讓您得償所願。”
陸翊承将引珠抱的更緊，像是想要從她身上攫取源源不斷的動力一般。
“奴婢知道您沒有一日忘記過要替昭儀複仇，也知道您……您心中悲痛。也許這樣的日子還需要持續很久，但是請您相信，您不是一個人在堅持。奴婢雖然無用，也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我會和您一樣，永遠記住昭儀的音容笑貌，陪着您懷念她，銘記她，直到一切塵埃落定。”
陸翊承緩緩閉上眼睛，将眼中最後一滴淚水排空，再睜開眼時，他琥珀色的雙眼浮現出一種近乎執拗的情緒。
“你當真會永遠陪着我？一輩子……”
引珠愣了一下，“一輩子”太過遙遠，世事無常，誰又能說得清以後呢？
他們如今是提着腦袋過活，争儲之路千難萬險，随時都有殒命的風險。
她實在不知她這“一輩子”究竟有多長，她又能否熬到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引珠沉默太久，陸翊承忽然變得急切起來，他将引珠從懷中扒拉出來，反複打量她的神情，見她十分猶豫，情緒不明，心中的不安瞬間到達頂峰。
“你不願？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引珠垂下眼眸，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像安撫幼童一般回答：“怎麽會，奴婢當然願意。離了您，奴婢又如何在這偌大的深宮中立足呢？”
陸翊承懸着的心終于落到實處，他笑着說：“那就好……那就好。引珠，你放心，我會拼盡全力。有朝一日，我們定會沖破藩籬。”
猶豫一瞬，陸翊承還是宣之于口：“到時候，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可好？”
引珠并沒有聽出陸翊承的弦外之音，只當他将自己視為昭儀的替代品，将所有情感投射到她身上。
身邊空無一人的齊王殿下迫切需要有人時刻陪在他身邊，至于那個人是誰，也許并不重要。
至于這個關于“一輩子”的承諾，在引珠看來，更是無稽之談：争儲輸了，他們死在一處；若僥幸贏了，偌大後宮，美人如雲，她年老色衰，殿下定會很快厭棄她，又何談一輩子呢？
所以引珠全然沒有将這個承諾放在心上，只溫柔笑笑，哄孩子似的回答：“好呀，若殿下果真有禦極那一天，奴婢定會過上好日子，也跟着沾沾光，享一輩子富貴榮華。”
旁人若如此回話，陸翊承會嫌棄她貪慕虛榮，可這話出自引珠之口，他只有被引珠肯定與認可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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