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驚弓之鳥（1/2）
第28章 第 28 章 驚弓之鳥
聽到蕭訣提及她頸間的指痕, 引珠迅速收斂笑容，擡起右手攏了攏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舊中衣，妄圖遮住那過于明顯的痕跡, 以免讓他二人擔心。
但是江容卻不肯讓引珠随意遮掩過去，迅速伸出手，不顧引珠的推拒與抵抗，直接掀開她的衣領, 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她頸間那已經有些泛紫的清晰傷痕。
那痕跡分外明顯, 擺明是有人從正前方掐住了引珠的咽喉，使出了十足的力道, 才會留下如此可怖且邊緣清晰的指痕。
江容頓時火冒三丈, “齊王弄的？他掐你了？”
因為蕭訣也在旁邊，所以引珠趕忙攏好衣領, 溫聲解釋：“不是的，是我不小心……”
“什麽不小心？你當我傻嗎？這個位置, 若不是有人故意扼住你的脖子，使出了全力，怎麽會留下這麽深的痕跡？”江容再好、再溫順的性子, 如今也忍不住發火，她倒蹦豆般不停追問, “他故意的，對不對？他是不是為難你了？還是昨日殺紅了眼, 連你這個唯一肯留下來陪他吃苦的人都想要除之而後快？不行, 你絕對不能再留, 我們得想辦法接你出來！”
引珠趕忙拉住試圖風風火火起身的江容，幫陸翊承遮掩，“他昨日夢魇了, 這才無意間傷了我。殿下驟逢巨變，半夜發起高熱，神志不清罷了。也怪我随意上前，突然驚擾了他。”
蕭訣仔細打量着引珠的神情，見她憂愁滿面，心虛的不肯跟江容對視，便全然不信她的這套托詞。
但是引珠姑娘似乎鐵了心維護齊王殿下，他作為旁觀者，也不好多加勸慰，或是橫加指責。
“神志不清？神志不清就能害人性命？”江容又氣又心疼，對着引珠不停埋怨，“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你太過心軟，非要留下來報恩。如今落得個進退兩難的境遇，難不成你還真要陪他在這裏蹉跎一輩子？”
引珠不想繼續聽江容數落她，一次次提及她的選擇帶來的各種糟糕後果，乾脆開誠布公：“這是我欠他和昭儀的。若不是我，根本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害了這麽多條性命，把昭儀和殿下害的這麽慘。而且……我答應過昭儀，會永遠陪着齊王殿下。”
場面一時有些凝滞，無一人說話。
引珠繼續開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會有什麽後果。走到今天這步，落到這個境遇，我不後悔。所以，阿容，就當我昏了頭，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日後，你無需再勸。”
江容氣的直喘粗氣，眼淚翻湧，乾脆惡狠狠地抽回被引珠緊攥的手，站起身，氣沖沖地說：“好好好！你欠他們的，鐵了心用自己的一輩子來填！我拗不過你，那你就自作自受吧！”
說罷，江容便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步履匆匆，一副急不可耐想要離開的模樣，背影看着分外潇灑，只不過她不停拭淚的手臂還是暴露了她對引珠的在意和心疼。
引珠望着江容的背影，神情凄惶，滿臉失落。
蕭訣沒想到她們姊妹二人會爆發如此激烈的争吵，他深覺是他惹了禍，才會讓引珠傷心，只得小心翼翼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平白提及此事，讓你們二人難過了。”
引珠收斂心神，輕輕搖頭，“您能和阿容來看我，我便很感激了。昨日多虧您及時帶侍衛趕來援馳，舍命相救，不然我早就命喪黃泉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引珠在此 謝過蕭侍郎。”
蕭訣趕忙伸手阻止引珠試圖跪拜的動作，“職責所在，引珠姑娘無需客氣。冷宮寂寥，不知姑娘日後有何打算？”
引珠眼眸低垂，語氣平靜：“殿下痛失阿母，心痛難挨，想來需要些時日才能重振旗鼓，走出悲痛。我只想照顧好殿下，讓昭儀在天之靈，得以安心。至于我，早就習慣了宮裏寂寞無聊的日子，在冷宮和在外面，也沒什麽差別。”
蕭訣看着引珠那副聽天由命的平和模樣，心疼不已，他趕忙起身，命身後的侍衛将準備好的東西端到門邊，試圖借此哄她開心。
引珠看着眼前柔軟的錦被衣衫、一筐筐細炭，還有數不清的瓜果菜蔬，頗為驚訝。
“這……這不合規矩！您昨日來援馳我們，還幫着安置阿容，我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這些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日後您也無需破費，我自會尋法子養活殿下。”
蕭訣摸透了引珠的心思，故意試探：“你能有什麽法子？鴛鸾殿內什麽都沒有，難道你要帶着齊王殿下喝西北風嗎？”
引珠的肚子不合時宜的發出咕嚕聲，她下意識捂住肚子，希望不要繼續在外人面前出醜。
為了壓住腸鳴聲，她急切說道：“昨夜我們喝了綠藻湯！池塘裏的綠藻多得是，總不至于餓肚子。日後院中的果樹開花結果，還能有果子果腹。總之，我們定能自力更生，無需讓你日日接濟。”
蕭訣越聽臉色越難看，他轉頭詢問昨夜負責值守的守衛，“昨日沒有給殿下他們送晚膳嗎？”
昨晚還在引珠面前耀武揚威的守衛頓時慌了神，匆忙躬身回話：“啓禀侍郎，小人們昨日剛剛調來任職，尚摸不清情況，昨夜的确疏忽了。日後我等定會時刻謹記職責，絕不再犯！”
蕭訣知曉他們是有意為之，說不定在背後受了長秋宮的指使，或是收了什麽好處，因此故意追問：“那早膳呢？不會也沒有送吧？”
兩個守衛将腰彎的更低，誠惶誠恐：“忘……忘了。侍郎恕罪，小人們知錯了！”
蕭訣立時變了臉色，“玩忽職守，實在可惡。來人，将他二人帶下去，重重責打，趕出宮去，永不複用。”
守衛吓壞了，趕忙跪在地上不停磕頭，“侍郎饒命，小人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求侍郎給我們條生路吧！”
蕭訣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手下，手下迅速上前，開始搜身，果不其然，在這兩個守衛身上搜出好幾塊還沒來得及藏匿的銀餅。
守衛見受賄之事敗露，再不敢吱聲，唯恐被問及銀餅的來歷，屆時解釋不清，恐有性命之憂。
蕭訣察覺陛下對皇後誣陷昭儀之事輕拿輕放的态度，并不想節外生枝，便随手拿起一塊兒銀餅，在今日帶來的十幾個守衛眼前一晃，冷聲告誡：“日後再有懈怠渎職者，嚴懲不貸！”
侍衛們都是人精，跟在蕭訣手下多年，很快明白了內情，皆高聲應和：“諾！謹遵侍郎吩咐。”
蕭訣大手一揮，守衛們再不見昨日的威風和潇灑，分別被兩個侍衛拖走。
臨走前，他們還因為哭號不止，被惡狠狠的堵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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