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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破魇(十一) 她被他拉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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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眸間看向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紅衣男子,唇角輕動,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你練出三品血魂淚,也救不了你想救的人。”

話畢,夜辭忽然回頭。

因為他的視線捕捉到了身後不遠處,那一閃而過的靈白劍氣。

……

杜言漪一行人跟着護送血魂淚的魔衛,隐藏氣息,一路來到了魔都內城。

直到行至魔都之主夜辭的住所魔君殿,才停了腳步。

站在魔君殿外來看,這大殿的構造十分詭邪,黑龍為首立于四周檐上,長蛟為尾盤旋在大殿底部,整個建築呈漆黑濃重之色,黝黑石柱之上雕刻着繁複的花紋,整體顏色之黯,讓人瞧着就覺得十分壓抑。

杜言漪雖然已到至臻之境,但在靠近魔君殿時,她依然能明顯感受到夜辭在魔君殿布下的屏障遠高于她目前的修為。

夜辭此人深不可測。

于是為了更好的打探消息,她放出了一道至臻境的劍意,偷偷跟着那送血魂淚的魔衛進了大殿。

而在魔王夜辭打開那道魔氣屏障之時,杜言漪的劍氣也跟了進去。

只不過現在,追随夜辭而去的那道劍氣忽然回籠,紅衣男子捕捉劍氣的那一眼足足讓杜言漪顫了顫身子,呼吸都有些不穩。

他們此刻站在魔君殿外,所處的是夜辭的地盤。

而憑借杜言漪的判斷,夜辭的修為已然無限逼近聖人之境。

雖然她不知道夜辭用了什麽手段,将辛應誠給困了起來,但是靠她的推測,夜辭抓住辛應誠,就是為了取走他身為天魇體內的血來煉制三品血魂淚。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杜言漪臉色煞白,拉着游浔的手就想帶他離開,可是已然來不及了。

夜辭如今的修為可通天地,魔氣屏障所到之處,可以随意穿梭。

魔君殿外籠罩起濃重的靈流,只見漆黑騰騰的霧氣之後,竟然憑空撕開了一道口子,而一身赤紅長衣的男子正踩着虛空踏了出來。

他陰柔的眼角帶着幾分笑意,朝她們的方向看過來。

“找到你了。”夜辭的聲音如同鬼魅。

杜言漪二話不說,将游浔直接收進了靈囊中,她知道如今游浔沒了修為,對上這般大敵,身體定然會受到威壓,承受不住,于是她在靈囊口設置了傳送陣法,若是有非北境之人觸碰,便會觸發法陣,将靈囊挪移到其它的地方去,能确保游浔的安全。

她轉身蹙眉瞧着空中的男子,表情難掩冷肅:“你究竟想乾什麽?”

夜辭垂眸間,視線忽然落在了杜言漪身旁的女子身上,長睫朝下阖了幾分,輕笑一聲。

磐妤感受到他的視線,皺着眉斥聲:“你把我姐姐呢?”

夜辭擡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靈流,而那股靈流磐妤再熟悉不過,就是她姐姐的。

“她被我關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就算東冥大陸徹底毀滅了,她也會活着。”

磐妤:“你在放什麽屁!”

身穿靛藍勁衣的女子,腳尖輕點地面,出聲間整個人持劍飛身而上,朝着夜辭的方向刺去,可是紅衣男子仿佛真的有了駕馭空間的能力,在劍尖即将碰到他身體時,瞬間變換了方位,衣角微動,站在了魔君殿外的黝黑玉龍之上。

磐妤旋身落地。

淩白滿臉擔心之色,想上去扶她,卻被一雙淩厲的眼神喝退。

“躲好,別出來。”

淩白悻悻然垂了垂眸,往後退了幾步,他雙手緊握着衣袖,牙齒咬着下唇,眼眶通紅。

杜言漪往前走到了磐妤的身旁,與她并肩站在一起。

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卻在此時此刻擁有同一個敵人。

“喂,北境劍修天才,說好了,幫我一起打架的。”

磐妤視線并未落在杜言漪身上,卻本能朝着她靠近一步,肩膀與她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杜言漪也用肩頂了頂磐妤的肩,像是在回應她似的:“好啊,那就讓你看看,至臻境的禦水化龍之術。”

“驚野!”

杜言漪凝神,心口處的長劍豁然飛出,她眉心閃過一道劍氣的靈光,杏眸壓着,只見通體銀白的長劍忽然在空中虛散開來,從劍尖處往後逐漸化成點點靈光,而在變幻之間,那些靈光繼而凝成了一條靈氣充裕的淩冽長龍。

龍吟之聲震天而起,龍首昂揚,龍口大開,長尾盤旋之下,繞出幾丈長的身體,幽幽龍鱗密布,栩栩如生,飛身朝着空中的赤衣男子怒然而去。

夜辭皺了皺眉,擡手間魔氣化為一道漩渦,對上了那條銀白色的長龍。

魔氣與長龍相撞,發出砰然之聲,靈流波動散開的威壓将整個魔君殿都震得抖了抖。

只是,在魔氣相抵之時,那條長龍忽然間消失了,剎那間重新幻化成一柄長劍的模樣。

夜辭凝了凝眉,擡起的手指停滞一刻。

而驚野長劍裹挾着濃烈靈流,迅速從空中繞身而過,突然出現在了夜辭身後,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杜言漪勾指,壓眉間道:“磐妤,到你了。”

一身靛藍衣衫的姑娘如同輕飛而上的燕,踩着虛空,長劍同時刺向夜辭身前。

只是,在劍尖抵住赤衣男子的瞬間,整個天色忽然發生了變化。

魔君殿之上籠罩起赤紅色的濃霧,像是要吞噬一切似的覆蓋而來,杜言漪還未反應過來,周圍的環境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是意念術,換境。

杜言漪周圍滿是濃密的紅霧,視線被阻擋,她看不清周圍都有什麽東西,連夜辭的方位都難以鎖定。

驚野長劍應召回到手中,杜言漪握緊了它,而後朝前走着。

只是她剛走出幾步路,卻發現自己踩到了什麽東西。

她瞧不真切,于是微微彎腰去看,只那一眼,她整個身子都凝滞住了。

她心口狂跳,瞳孔驟縮。

因為看清了,她如今踩到的正是只握住火流雙刀的手。

那手她太過熟悉,手心處還有一道刀痕,那是在北境時,蘇蔻為了練刀而劃破的,不過她為了長記性,并沒有用消痕的藥膏去塗抹,那道刀痕便留了下來。

手中的驚野劍因為主人情緒的激動,正在顫抖着。

杜言漪的眼眶無法自控洇出縷縷紅意。

都是幻覺!

意念術換境之法,能颠倒黑白,憑空捏造事實,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她修意念術,自然對其十分清楚。

可是夜辭竟然敢用她最親近之人做境。

杜言漪凝眉,咬着牙往前走着。

……

游浔再次睜眼之時,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處地方,他記得自己在靈囊中看到了他用那根斷尾做出的傀儡,但是身體還未在靈囊中停留多久,就被換陣之法挪移了地方。

入眼是一處潮濕的地牢,濃烈的魔氣瘴域之後,好似存在着他十分熟悉的氣息。

他微微擡手,指尖無法自控滲透出絲絲縷縷的魇息,而後眼前的魔氣屏障就散了開來。

而那魔氣屏障背後的,竟是被鐵鏈和大陣困住的辛應誠。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辛應誠微微擡起了眼睫。

因為被抽血,辛應誠的臉色很不好,但是仿佛因為某些指引,他顫着身子,居然朝他垂下了首。

“祖上。”

游浔凝神,覺得自己的神識忽然被什麽東西撕扯着。

他只感覺一股難以抵抗的記憶正在湧入自己的腦海中,讓他變得不再像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

他唇瓣微動,無法自控的開口:“可有找到解咒的方法?”

辛應誠沉眸:“并未,但有一女子,許是關鍵。”

游浔再次開口:“我吸收了那只天魇的力量,如今才能暫時控制這具身體,你們與我同源,合該将自身所有都歸還給我。”

游浔瞧着自己慢慢靠近那道魔氣屏障,而後擡手間,辛應誠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鉗制住。

辛應誠額上的青筋暴起,伴随着身體的扭動,頭頂的抽血大陣也在頃刻間爆裂開來,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

身體上的鐵鏈全然斷裂,辛應誠全身失了力氣,滑坐在地,整個人仿佛沒了筋骨一般。

游浔:“你的魇息我收走了,作為回報,我會送你出去。”

辛應誠阖上了雙眸,感受着自己體內濃厚的魇息一點點消失,自己好似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神魂之上的咒印竟因魇息被抽走,而消失了。

只不過,在被魇祖送走之時,他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在北疆的獵人溝裏,他遇到了那個身穿淺灰色長袍的男子。

他嗅覺十分靈敏,就算那人掩蓋自身修者的氣息,用魇息将自己籠罩起來,他也知道,他并不屬于魇族,也不屬于北疆。

那時的他,肮髒不堪,咒印的詛咒之下,他竟然也想将身旁所有的魇族都吞吃入腹。

當然包括那個外來的青年。

可是在他想張開爪牙刺穿他的胸膛時,青年只是表情溫軟的摸了摸他的頭,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後對他輕聲說道。

“生在北疆,不是你的錯。”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一更,剩下的在明天換榜單,一次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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