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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破魇(十一) 她被他拉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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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破魇(十一) 她被他拉進

磐妤眉心籠着幾分冷意, 四周的氛圍變得凝滞起來。

杜言漪瞧着她這副模樣,輕笑了笑,誰知她剛準備開口說話, 就被磐妤出聲打斷。

“不是魇族,是巫師。”

杜言漪聽到巫師二字,眼皮突然跳了跳。

磐妤說完也不再管她,而是帶着淩白繼續沿着原來的線路往前走。

“巫師……”

“師兄, 你可知曉巫師一族?”

杜言漪回眸去看, 看到了同樣神色有些沉重的游浔。

游浔:“曾經在北境的一本古籍中看到過,巫師一族通天理, 曉地情, 無事不知,可測天命, 天生有擁有陰陽眼,此眼能看透人的筋骨, 血肉,乃至最細微之處。”

“不過在百年前,巫師一族就被仇人滅族了。”

杜言漪點了點頭, 确定自己腦海中存在的關于巫師一族的記憶與師兄所說相差無幾。

他們方才所走的通道已然不通,于是她便拉着游浔跟上了磐妤和淩白二人。

“磐妤, 話說巫師一族在百年前就滅族了,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而且若你姐姐真是巫師一族, 那和煉制血魂淚的此地又有和關聯?”

磐妤自顧自悶頭往前走, 聽到身後傳來的詢問聲, 側眸間,一下拽住了淩白的衣服,将人拽到了自己的前面, 還命令道:“在前面帶路。”

淩白有些踉跄,但又被人扯着衣服拽穩,聽話間乖乖點頭,往前走着。

而磐妤卻皺了皺眉,她瞧着身旁地上的紅土,落在身旁的手指緊緊蜷縮了起來。

片刻思索後,磐妤這才朝着杜言漪的方向側了側身子:“告訴你也無妨,但你需得幫我一個忙。”

杜言漪嘴角微動:“什麽忙?還需要我幫?”

磐妤扳回身子,壓低了聲音:“你……修為高,聽說魔都之主夜辭早已破至臻境,如今更是瀕臨聖人境,我……敵不過。”

杜言漪湊近些:“可是你找姐姐,又和魔都之主有什麽關系?”

磐妤沉沉呼出一口氣來。

她咬了咬下唇瓣,猶豫些許,還是沉着氣全說了出來。

“巫師一族确實在百年前被仇人追殺,幾乎全族滅亡,但在滅族當日,祖父因為去游學,這才保住了性命,後來他一路隐姓埋名,我們這一脈就活了下來。”

“在祖父的蔭庇之下,我們這一脈的族人在魔都以開藥鋪為生,可十二年前,魔都內亂,王室操戈,因為奪位之争,祖父被拉下水,混戰之下死于非命,我與姐姐二人被護,從魔都城逃出。”

“我們一路往東,卻被發現我們身份而追殺來的仇人堵住,不敵之下,我與姐姐雙雙受傷,失去了聯系。”

“之後我便進了皇都,入了練劍營,成了……磐翼的義女。”

杜言漪:“那你所說的,如今不是皇女了,又是什麽意思?”

磐妤側眸瞅了她一眼:“因為破不了至臻境,如果再留在那裏,可能我就沒命去找姐姐了。”

杜言漪:“磐翼會殺了你?”

磐妤無奈皺眉:“不止會殺了我,我要是不借着魇族攻打皇都城之時逃走,到頭來可能落得個神魂俱散的下場,她的手段如何,十年前你不也經歷過嗎?”

杜言漪沉了沉眸:“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磐妤眨眼:“嗯,她告訴我的,說你如今已然入了至臻境,劍氣有成聖之兆,諸如此類雲雲。”

“反正就是意思我比不上你。”

杜言漪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磐妤:“這些年我在皇都練劍營當差,也多了些獲取信息的手段,我們巫師一族有陰陽眼,對于極其細微之物能洞若觀火,而我在販賣至皇都的血魂淚中,意外發現了巫師一族留下的陰陽痕,那特殊的印記,是只有姐姐才會做的。”

“所以,我一路調查血魂淚而來,就是為了能找到姐姐,我猜測姐姐定然是被關在了某處。”

“可是血魂淚是魔都之主夜辭所造,他修為至高,我本想着就算蚍蜉撼樹,也要奮力找到姐姐,救出她,但現在看來,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語氣很堅定:“所以,聽了我的故事,你就得幫我。”

杜言漪松了松肩頭,無奈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她想反正磐妤說的也不無道理,她本就是要對上夜辭的,賣給磐妤一個人情也無妨。

畢竟她也聽了人家這麽長的故事,知道了她是巫師一族的秘密。

杜言漪垂眉:“好吧,這忙肯定幫你。”

交談聲過,幾人不知不覺中,已然深入血魂窯,面前的光線越來越赤紅,腳下的土也變得越來越松軟,步伐邁進時,像是踩入了淤泥之中,泥土黏連在鞋底,讓人十分不适。

淩白本在前方打頭陣,忽然間頓了腳步。

他的聲音發着細微的顫抖,朝身後道:“殿下,這……這裏面怎麽這麽多石甕。”

杜言漪聞言,往前走去,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她這才瞧見了淩白面前的空間。

那是在山洞深處挖出來的一個空腔,空腔內部有十幾丈高,同寬,呈球形,而挖出來的空腔地面之上,擺着無數個石甕,那些石甕仿佛經過高溫熔煉,其上泛起詭異妖邪的花紋,全都被封住了甕口,甕身之上的那些花紋中好似流動着源源不斷的赤紅色液體。

像是血。

而空腔的地面上鋪着的是玉白磚石,磚石之間鑿有縫隙,那些液體就這樣從石甕之上留下,而後沿着磚石之間的縫隙流轉開來,彙到同一處溝渠中去。

依照杜言漪幾人如今的角度往下看去,這空腔就像是一處被密封在紅土中的大陣,而這大陣的作用就是用來抽血的。

不知為何,杜言漪已經能想象到,那些被密封起來的石甕中都是什麽了。

“快些,催熟陣法,王上說這次的血魂淚要提前出窯。”

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聲音,杜言漪正探出腦袋要去看,卻被身後的青年拉過手,連人一起按在了懷中,杜言漪被他帶着往後退了些。

身後靠在一個堅實的胸膛,杜言漪嘴角勾起,心尖輕動。

而一旁的磐妤同樣将淩白給拉了回來,用手捂住了淩白欲動的唇瓣。

幾人的呼吸頓時壓低了下來。

空腔的底部又傳來聲音。

“你有看到什麽東西嗎?”

“沒有啊,什麽什麽東西,你別疑神疑鬼了,快些。”

“可話說,為何王上這次要提前開窯拿走血魂淚啊,這批地魇的血還未抽乾呢,不浪費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說好像是為了攻打魇族,具體我們就別多問了,乾好自己手頭上的事。”

“那……這些剩下的血,我們能拿走嗎?”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王上知道,別說你想提高修為了,命都要沒了。”

“好……好,我不多想了。”

催熟的陣法開啓,整個空腔內的溫度再次升高,只見那些石甕的顏色越來越紅,玉石磚縫隙間血液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空腔地底的人取走血魂淚,杜言漪才從空腔牆壁之上的開口處跳了下去。

……

魔君殿。

寬敞的大殿內,鋪着漆黑的理石地板,因為材質冰透,地板映着大殿蒼穹之上的夜明珠,血紅色的透玉瓶在大殿中央的木架上擺了一排又一排,一襲紅衣的男子正坐在魔君殿高處的石椅上。

青年長袍倚地,他修長手指輕點着石椅的把手,瞧着那些渾濁的一品血魂淚,眉心籠罩起濃烈的魔氣。

“殿下,這次的血魂淚都在這兒了。”

魔衛跪在地上彙報,卻見坐在高臺石椅之上的男子一言不發,他只覺得這魔君殿內的溫度越來越低,像是要将他的骨頭都凍裂成渣子似的,身子無法自控的在發抖。

猶如經受淩遲之刑前的等待時間,魔衛額頭冒出細密的冷寒來。

半晌後,隔空傳來一道輕描淡寫的:“嗯。”

紅衣男子聲音暗冷,他只沉悶回了一句,手指微動間,便将那黑衣魔衛給拂出了大殿。

夜辭垂眸看了看掌心,又将手指并攏了起來。

他從石椅上起身,擡手間,身前憑空出現了一道靈力屏障,而後邁步走了進去。

地牢中囚着的多是罪大惡極之人,要麽手染數人鮮血,要麽是魇族,再者就是夜辭親手抓來的有用之人。

地面的血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夜辭的視線從牢中關着的早已面目模糊的人身上移過,長長的睫羽之下是一雙赤紅色的雙眼,陰森中纏繞着魔氣,讓人瞧着便不敢靠近。

仿佛感受到殺神降臨,牢中關着的人紛紛跪了下去,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

赤紅的袍角随着男子輕穩的步伐微微晃動,夜辭拂袖一路往牢獄更深處走去,直到瞧見了自己布下的那道魔氣屏障,他才停下了腳步。

微薄的唇勾起淺淺的笑意,黯淡的牢獄之光下,襯出了一張陰柔俊美的臉。

他淡然開口問道:“怎麽樣,這魔都的牢獄待的可還習慣?”

魔氣屏障後傳來的是一聲更為不屑的冷笑。

“夜辭,你以為你抓我想乾什麽,我不清楚嗎?別做夢了,成不了的。”

夜辭的眉心明顯蹙起幾分,他研了研食指的指骨,手背上的青筋瞬間凸起。

“成不成的了,反正你都會死。”

魔氣籠罩的屏障漸漸散開,露出內裏的光景來。

只見一身穿淺灰色勁衣的男子正被綁在身後的石架上,他全身上下都被一指粗的鐵鏈纏繞着,那些鐵鏈鎖喉束手,根根貫穿血肉,但卻不見地下有血,因為從傷口處流出的所有血液,都被他頭頂的大陣吸走了。

大陣泛着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細小纏繞的黑蛇,鑽入大陣的陣眼,又從大陣的陣眼的鑽出來,吞噬着陣下之人的血液,不知餍足。

“辛應誠,天魇之上修為,你的血夠我練出三品血魂淚了。”

辛應誠眉心緊蹙,臉色有些發白,感受着身體內的血液被一點點抽走,他的修為也在降低。

而随着修為的降低,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神魂之上刻下的咒印好似在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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