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魇(九) 黑白無常師(2/2)
黑衣男擡眸,聲音帶着戾氣:“我說了淩遲就是淩遲,這有什麽好騙你的。”
杜言漪神色中帶上幾分不悅,她冷眸間,沉了沉呼吸。
而後在衆人都未反應過來時,一道帶着意念術的靈流就打入了黑衣男子的眉心。
忽然間,小屋內刮起了驟然冷風,将木棺前燃着的香吹得冒起了火星,白煙兒散盡,木盆裏燒完紙的灰燼也被刮得四散飄零,窗子因為這股子風,咯吱咯吱響了起來。
杜言漪意念術流轉,神識徹底竄入了黑衣者體內。
她知道如此這般詢問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而且他的話真假難辨,還不如自己親身來看看。
忽然進入,意念術會搜捕到黑衣者對她最想隐瞞的事情。
再次睜眼,杜言漪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山上。
入目是一座極大的山洞,這山洞周圍是赤紅色的土質,聞着帶着股子腥氣,而她所處更像是一處蒸籠似的,全身都被濃烈的熱氣烘烤着,很不舒服。
她正想邁步離開,誰知身後忽然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
杜言漪聞聲回頭,瞧見了兩道黑色的身影。
右邊那人用黑布裹面,想來就是被杜言漪使用意念術搜魂之人,而他左邊走着的則是一位中年男子,杜言漪能發現,他的修為同黑衣者相似,亦是忽高忽低。
那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悄咪咪在黑衣者耳邊道:“你可知,魔主讓我們看守的血魂窯是什麽嗎?”
黑衣者搖了搖頭。
兩人交談間穿過了杜言漪的身子,為了聽清楚他們二人的交談內容,杜言漪跟了上去。
“這裏面制造的可是我們魔族發家之本,血魂淚,這些年,血魂淚從幾顆靈石到賣出好幾千靈石的高價,你可知是為何?”
“為何?”
“因為這血魂淚能提高修為啊。”
“真的?”
“真的啊,我上次就偷偷舔了一滴,修為就從五境到了六境,絕對不騙你,但我發現了個更好的東西,想不想知道?”
黑衣者眨眼間思索片刻,而後點了點頭。
“你可知這血魂淚是如何煉制的?是用地魇的血融合積雪草,在高溫灼燒之下煉制而成的,一滴能提升一境修為,一瓶下去,怕是能到生死境,可你瞧我現在是何修為?”
黑衣者:“生死境?”
“對了,但我并未再喝血魂窯內的血魂淚,而是……吃了一樣東西。”
杜言漪本想繼續聽,可是不知為何,一股力量在猛然鉗制着她的神魂,仿佛這具身體的主人在強烈排斥她,讓她無法看到本源。
她生出了幾分怒意,擡手間,靈氣直逼黑衣者的神魂。
場景在顫抖,屬于黑衣者的記憶在瑟縮,因為她靈力的沖擊,片刻間,杜言漪的位置就再次發生了變化。
而現在她來到了魔都城內。
眼前是一處魔都城內較為偏遠的宅子,宅子很小,但也是三進院落,院子中央種着一顆松樹,已然亭亭如蓋,而松樹之下則是一座墳墓。
杜言漪離遠了看不太清,但是她能看到那墓碑之上,寫了許多人的名字。
她從院門走進去,卻瞧見了那墳墓前跪着一道纖瘦的身影。
想來就是被毀過臉的黑衣者,但那時候的他看上去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骨瘦如柴,神态瑟縮。
而他如今正在月下,為自己死去的親人燒紙。
不過,杜言漪還能看到,此時此刻,他的身旁還躺着一具面目模糊的屍體。
是魇族。
黑衣者邊燒着紙錢,邊喃喃開口,聲音發着顫:“爹娘,十年過去了,你們在那邊,過的還好嗎?”
“……言柏過的一點都不好。”
“十年前被毀靈脈,孩兒修煉至如今也不過三境修為,我……根本就沒有能力為你們報仇。”
“爹娘,如果說有一條道路……”
“這條路會受世人诟病,但能為你們報仇,你們說,孩兒要不要做?”
月色越來越濃,四周安靜如斯,月光如白鹽般鋪灑在地面之上。
仿佛在松樹上,在墓碑上,蓋了一層濃濃的雪。
墓碑前燒着的紙錢不知為何,被一陣狂風刮起,四散吹飛在院中,仿佛在回應言柏的問題。
少年躬身,嘴角微微勾起,黑布間露出的眼神淩厲至極。
他暗自沉聲:“好,言柏知道了。”
一襲黑衣的少年,頭裹黑布,伴随着四散飛起的紙錢,在月色下手起刀落,将身旁早已面目模糊的魇族施以淩遲之刑。
一刀又一刀。
只是,雖然屍體在被淩遲,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杜言漪皺着眉往前走,挪到了言柏的身後想去觀察。
可仿佛她的出現被身體的主人發現了似的,在杜言漪停步的瞬間,那頭裹黑布的少年忽然轉過了身子,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就在他看到杜言漪時,杜言漪也看清了。
臉上布滿傷痕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而他嘴裏嚼着的,正是他親手淩遲下來的魇族之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