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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破魇(九) 黑白無常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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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破魇(九) 黑白無常師

那是一張被毀掉的臉。

側臉之上橫亘三道抓痕, 仿佛是被如同狼類的野獸抓傷留下的。

不過因為杜言漪的靈流壓制,他想擡手去護住自己的臉,卻沒有辦法擡起來。

杜言漪眯了眯眼, 從木門起身,而後往那黑衣者的方向走了幾步。

而随着她的步伐,小屋周圍的靈流大陣更強了幾分,将東岳楓和黑衣者壓得直直趴在了地上。

“姐姐——”

身後傳來阿羽略帶苦澀的聲音, 杜言漪這才想起來忘記了什麽, 她轉頭松了松本來凝着的眉,對着跪趴在地上吹土的阿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擡手間, 将布在他身上的靈壓解了開來。

靈壓離身,阿羽擦了擦額上的冷寒, 緩了半晌,才挪到了游浔身後不遠處。

不過雖然他感受不到身前這男子身上的修為, 但總覺得他們之間像是存在血脈壓制似的,他根本不敢靠近他,更害怕他投向他的眼神。

杜言漪回頭時, 重新凝起了眉。

“你若不說,我也有法子知曉, 不過能否在意念術搜魂之下活着,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男子本咬牙垂着眸子, 手指狠狠抓在自己的衣袍上, 在聽到意念術搜魂之時, 瞳孔明顯緊縮了幾分。

喉結上下滾了滾,他額邊的冷寒冒了出來。

意念術搜魂極其難修,施術者要耗費大量的靈力, 而被施術者則要忍受剝皮抽魂之痛,因為術法作用在神魂之上,所以很有可能在搜魂術還未結束,被施術者就神魂俱散。

“我——我說。”

杜言漪輕笑一聲,松了松布下的靈壓陣法。

不過在那黑衣人欲起身之時,杜言漪心口處飛出兩道劍氣,直直朝着東岳楓和黑衣者而去,穩穩停在他們眉心的位置,只要他們敢亂動,劍氣就會直接穿透他們的頭顱。

杜言漪:“數次藏屍,又回來将屍體帶走,想來那蘆葦蕩已然被你當成了自家的窩點。”

瞧着那人漸漸冷下的神情,她繼續道:“可是屍體從哪兒來的呢?你親手殺的?”

還未等那人回話,杜言漪就搖了搖頭:“好像也不對,這些年失蹤的地魇修為層次不齊,其中不乏有快突破天魇修為的魇,我探過你的修為,憑你一人,做不到殺了如此多的魇。”

“那屍體從哪裏來的?”

杜言漪神思微動間,那柄劍氣化形的長劍抖了抖,劍尖朝着黑衣者的眉心又去了一寸。

“要麽是有人同你合作殺掉的,你負責處理屍體。”

“要麽就是你從別處偷來的。”

少女的聲音很清麗,瞧上去年歲不大,但卻說的處處在理,邏輯清晰,而且她修為極高,定然是個有門派的,黑衣者沉眸間,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姑娘說的對。”

杜言漪松了松肩,挑眉間找了個地方坐下,擡眸看向游浔。

游浔得到眼神示意,并未多言,走到了杜言漪身旁的木椅上安靜坐下。

兩人身着淺色素袍,一左一右而坐,在這屋內暫布的靈堂中,反而比勾魂的黑白無常更來的讓人心驚膽戰。

杜言漪:“既然我說的對,那你補充補充吧,屍體怎麽偷的,從哪裏偷的,偷來乾什麽?”

而此時,東岳楓卻開口:“這位姑娘,雖然我不知道你來此地的目的是為何,但是這些年來,我們進入內陸的魇族很少與旁人産生紛争,我們并未殺生,也并非同傳言中那般啖人肉飲人血,雖然血脈中仍然有弑殺的詛咒,可是我們已經很努力去壓制了,我們離北疆越遠,這種詛咒的感受就越弱,我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要視我們如豺狼虎豹,在世人口中,我們傳回北疆的密信,更多也是關于身體的變化而已。”

杜言漪瞧着東岳楓激動的神情,點了點手指,那柄長劍後退了幾分。

“先別激動,雖然你口中說的可能是事實,但魇族頻繁攻打內陸也是事實,有殺人的也不少,兩者并不沖突,我先問完我的話,你再說不遲。”

東岳楓看着眼前對着自己的長劍,掩去了聲音。

杜言漪将視線重新放在黑衣者身上,淡聲道:“該你說了。”

只見那男子側眸瞪了一眼東岳楓,然後呸了一聲。

“什麽狗屁詛咒,你們魇族就是骨子裏流着這種惡人的血,你們就該永遠待在北疆那地方,還說很少和我們産生紛争,我七歲那年,全家滅門,父母親人就是被一只發了瘋的魇生生吃掉,就連現在臉上的傷都是拜你們所賜!還說自己無辜,還想生活在內陸,你們就該全都去死!”

杜言漪聽到他這極其激動、和自己問的問題毫無相關的回答,壓了壓眉頭。

動神間,她控制着長劍朝前,直直抵在了男子的眉心。

而因為劍尖太過鋒利,劍尖在男子眉心刺出了一道細小的傷口,血液沿着鼻梁滑下,他擡眸間看到了面色冷峻至極的少女。

少女坐在木椅上微微躬身,帶着居高臨下的威壓,那雙杏眸凝着冷肅:“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否則,我不建議早點送你去死。”

男子咬牙間,這才忍住了心中的躁怒。

“屍體,是從血魂窯裏偷出來的,每隔七日,血魂窯會開一次窯,而那個時候窯內會有很多魇族的屍體被搬出來,後安排專人集中送到亂葬崗焚燒。”

“我是負責焚燒屍體的魔衛,于是……在運屍車經過蘆葦蕩時,我每次都會偷偷撤下一具屍體。”

“而等焚燒事宜完成後,再回來将屍體帶走。”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思考,或者說,在想怎麽編造謊言。

杜言漪的視線緊緊盯着他,将他所有的動作和神态都盡收眼底。

包括他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的唇瓣。

“我恨魇族,所以我将屍體偷出來……淩遲。”

東岳楓咬牙痛斥:“冤有頭債有主,雖然我不能說當年滅掉你家族的那只魇是好的,但是你這般行為又有何值得肯定的,誰殺的你家人,你就去找誰報仇啊!”

杜言漪側眸,冷聲:“肅靜。”

東岳楓看了一眼裝着好友屍體的木棺,凝眉閉上了眼睛。

杜言漪盯着手指緊緊抓住衣袍的黑衣男子,尾音微微勾起:“你說偷來淩遲,我怎麽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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