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野關（十） 她從來沒有（2/2）

男子又大笑了起來，雖然感受到這女子靈力之盛，卻還是未退半分。

“有點實力，但是想攔住我，還差了點。”

黑氣如刃，男子身後泛起淩冽的魇息，他蹙眉間，持刀從馬背上躍了下來。

卓瑤能感受到男子的實力早已在生死境之上，也就是說，按照魇族的修為來判斷，他是一只天魇。

她手中長劍回轉間，與嗜血暴怒的魇息對上，一瞬間，發尾與衣擺飛揚。

只是在男子靠近卓瑤之時，杜言漪莫名感受到了那只天魇的氣息。

因為那股氣息很是熟悉，在入幻境之前，曾和她貼近相處過。

原來就是他嗎？他沒死。

“既然不退，那就永遠留在這吧。”

卓瑤定睛後退，長劍忽而立于身前的長空中，她眉心閃過一道劍影，周身的靈流如同長河般流淌開來。

“她，她竟然是至臻境修士！”

“不，不對，她的修為還在漲，是……是聖人境！”

魇族的戰士瞧着長空中的少女，因為第一次見到如此修為的劍修，紛紛後退了幾步。

卓瑤閉眸間，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她腳尖微點地面，浮起于長空之中，銀白色的長劍在身前變大化為虛影，而後朝着男子身後的萬千軍隊直斬而下。

一瞬間，人影翻飛，馬群四散，亂成了一片。

“你這女人，到底是 誰？沒聽過皇都有你這號人物。”

男子持刀退出去幾丈遠的距離，卻被一柄飛刺而來的長劍直直貫穿了胸膛，而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那柄長劍毫不留情地拔出，而後再次捅了進去。

血液灑在地上，洇出深色的陰影，男子嘴角流血，忽然大笑起來。

卓瑤踩在虛空之中，眼眶通紅，她看着數以萬計的魇族，不由自主去想，付行之死的那日，是不是也是這樣一人對千萬人。

厮殺數日，直到血液耗盡而死。

只是那日，她可能還在做一頓飯，采一株藥草，悠然走在村後的山路上，感受着迎面而來的冷風。

她錯過了救下他的機會。

可是時間不會倒轉，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再回來了。

青野關內，皇都大軍逼近，妖都和魔都的援軍亦至，他們在知曉平陽候父子戰死的消息後，這才徹底吓破了膽子，紛紛派出救援的人馬。

因為卓瑤擋住了魇族，青野關又一次回到了皇都的手中。

皇都的旗幟在風中揚起，獵獵作響，卓瑤感受到動靜微微回眸。

她看到了站滿城牆的軍士，和蓄勢待發的萬千火箭，不知為何，心中泛酸。

她站在虛空中，身前的長劍忽然燃起了冷色的冰焰火。

她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來呢。

為什麽很多時候，只有在等到失去之後，才會覺得對方很重要呢。

為什麽只有危及到自身利益時，個人才會做出選擇呢。

她心中苦澀，充滿了不解。

魇軍和內陸三都的大戰一觸即發，卓瑤卻收了空中的劍勢，她微微垂了垂眸，感受到渾身流竄的冷意，松開了緊握住的雙手。

而就在此時，長空之中忽然凝起厚重的雲層，只是那雲是彩色的，靈雷穿雲而過，閃過刺眼的靈光。

卓瑤擡眸看向長空，知曉那雷雲是朝自己而來的。

可是，她放棄了渡劫。

聖人境的雷劫之下，一身素袍的姑娘踩着長劍，皇都邊境數百裏，在她的腳下漸漸凝起厚厚的靈牆來，而随着她靈力的消散，天空之中的雷劫也在漸漸消失。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因為他們都清楚，空中漸漸遠去的女子，她本來能渡過聖人境，成為聖人，可問天扣地，破海伐山，她卻在雷劫來臨之時，選擇了消散全身的修為，在邊境之處，用生息劃出了一道劍氣長城。

而長城之下，魇族不能進，三都之人不能出，她沒有站在任何人的一面。

或許，對于卓瑤來說，這是她願意做出的選擇。

卓瑤的身影在靈力散盡後，漸漸消失在劍域的盡頭，杜言漪的神識被忽然放開，她猶如一只野鬼般飄在長空之中，沒有據點。

可就在她欲離開之時，卻瞧見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女子身穿黑衣，站在劍域的盡頭，她沉眸看着漸漸消失的身影，收走了卓瑤離開于世間前的最後一道靈流，灌入了手中的血紅色瓶中。

是磐翼。

可杜言漪不理解，為何磐翼會做出此等行為。

她發現自己的身軀可以自由移動，于是跟上了磐翼。

她随着磐翼一路回了皇都，親眼看着她借着鎮守青野關的名頭，大幅鏟除異己，一朝之間手刃父兄，在卓瑤劃出劍域後，成功登上了王位，更是為了歌頌卓瑤犧牲自我劃出劍域的功績，為她追封劍聖之名。

而這些都是杜言漪能夠想到的。

唯獨有一件事她從未想到，就是在磐翼登臨王位後的一月間，她利用收來的那絲靈流，灌入巫蠱之術，溶血造了一個孩子出來。

彼時，皇都一月內出了兩件喜事。

一是女帝上位，二是皇女出生。

而因為磐翼以女子之身登帝，大刀闊斧改革，一時之間雙喜加身，于是取辰日之意，為孩子取名曦。

那日，磐曦第一次來到了這個世上。

她以為，她的母親是磐翼。

其實，她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母親。

作者有話說：

故事結束了，我的女寶也會有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