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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青野關(十) 她從來沒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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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青野關(十) 她從來沒有

魇族的突然襲擊, 讓青野關內遍地屍骨。

在關內将士的抵抗下,在平陽候的指揮下,他們守住了魇族入侵內地三都最重要的關卡。

而在一月時間調整後, 平陽候被召回皇都述職。

卓瑤雖然說不想回皇都,但因為付行之在與魇族的大戰中受了傷,所以口嫌體正直,偷偷跟着大部隊一起回了皇都。

這是自三年前她從修者營離開後, 第一次重回皇都。

皇都繁華, 比起她生長的那個小山村,像是身穿華服的龐然大物, 而它的袍下生了太多太複雜的人。

付行之跟随平陽候參加了所謂接風洗塵的宴會, 卓瑤換了一身輕便的護衛裝束,帶上半邊銀面跟在付行之後面, 順便聽了聽皇都對于此次魇族偷襲的看法。

其實她本來可以不回去的,但是冥冥之中,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牽引着她,讓她想去瞧瞧。

宴會上,皇都之主明裏暗裏提出要主動攻打魇族, 直搗黃龍,讓其不敢再嚣張。

可是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 才知道戰争發生的時候,流血的人是誰。

那日, 平陽候反駁了皇王的意見。

宴會的氛圍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直到宴會結束, 卓瑤才離開了付行之的身邊。

她在宴會上見到了那個曾經捅過她兩劍的磐翼,如今的皇女已然步入生死境,在修者營禦邊的過程中, 做出了不少成績,回都城後更是成了皇王的心腹,地位一躍而上,比那些皇子更得重用。

但這些對于卓瑤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當晚就收拾行李細軟,什麽都沒有留下,一個人離開了皇都,去到了一處瀕臨北境的山村中住了下來。

杜言漪在卓瑤的識海中,瞧着她在四季輪轉中進山采藥,不再動用靈力,也不再使用長劍,活成了一個凡人。

她看着她過着一天又一天平平淡淡的日子,不管世間紛亂之事,心境也慢慢緩了下來。

從前在北境,她身為弟子,需要遵守宗門的規定,需要下山除魇,需要保護身旁的人,需要操心很多事情。

但是在卓瑤隐世的這些年裏,杜言漪更多看到了自我。

悠然自得之下,她只看到自己,亦得到了自洽。

她甚至想過,如果真的能這麽過下去一輩子也是好的。

但是歷史的軌跡不會偏移,平靜的日子突然被打破,某日卓瑤回村,發現整個村莊都被火燒了個乾淨。

原本和藹的鄰居全都葬身火海,而卓瑤聞到了屬于魇族殘留的氣息。

也是從那時開始,她的生命軌跡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卓瑤離開村莊的那年,她二十五歲。

杜言漪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幻境要結束了。

……

卓瑤重新去到了青野關。

只是她到關之時,青野關內已空無一人守關。

房屋傾倒,屍骨遍地,斷壁殘垣。

魇軍壓境,平陽侯戰死,平陽侯之子被捕後懸于青野關城牆之上,被斷掉全身經脈,血盡而亡,因父子二人鏖戰不休,魇族為振軍心,二人死後被魇軍曝屍三日。

卓瑤到的時候,看到了城牆之上的父子二人。

曾經熟悉俊秀的容顏變得鐵青,毫無血色,他們的屍體在日光曝曬和風雨襲打中,已然沒了人樣。

卓瑤多年未握劍的手落在身旁,忍不住顫抖着。

本來平穩的心态開始變得兇戾,她心口處閃過清寒靈光,長劍一瞬飛出,朝着城牆而去,将綁着平陽候和付行之的繩索齊齊砍斷。

卓瑤上前,用靈力将二人穩穩拖住,輕放在地上。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臉,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

那個曾經視她為救命恩人,也救了她一命的男子,此時此刻,生息全無。

她意識到,他和母親一樣,徹徹底底的離開了。

青野關的數年陪伴,朝夕相處中漸漸纏綿的視線,她自然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心思,可是她還未看清這世間法則,更是迷離于情愛之外,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

只不過五載未見,這世間猶在,仔細看來,卻早已物是人非。

她微微擡手,輕柔撫上付行之的側臉,她感受着手下冰涼的屍體,眸中水光漸生。

曾經對着她小的少年,為他洗手做飯的青年,一直陪着她的小将軍,此時沒有呼吸躺在她身前。

只是她還未将屍體下葬,就聽到了踢踢踏踏而來的馬蹄聲響。

卓瑤微微轉頭,只見平原之上揚起塵土,昏黃的天光之下,塵土後奔來無數道騎行的身影,他們攻勢極猛,策馬揚鞭,濃烈的魇息盤旋在上空之中,像是侵覆而來的群鴉。

她緩緩站起身,一人立于城牆之下,眼瞳清亮,衣袂翻飛。

等魇族的軍隊越來越近,她才瞧見身騎白馬于軍隊前的男子。

男子年歲不大,身着一襲灑金黑袍,高束馬尾,長眉冷目,在瞧見她一人阻擋整個魇族軍隊之時,單手勒馬停步,馬蹄高高揚起又落下,男子眯眼打量她時,勾起了唇角。

“喂,哪裏來的小姑娘?速速起開,莫要擋老子的軍隊。”

卓瑤壓了壓眉,看向他的方向,擡起了手中的長劍。

“是你殺的?”

她的聲音很冷,面對千萬人未有絲毫的退意。

男子輕笑一聲,視線越過她的肩頭,瞧了瞧她身後的冰涼屍體。

“是我殺的又怎麽樣?一老一小兩個廢物,區區生死境,非要上來送死,不殺豈不是顯得我很沒有眼色。”

卓瑤的眸子閃過一絲戾色,仿佛回到在永安縣小村中失去母親的那天夜裏。

她凝着眉,心髒狂跳,手中長劍裹挾起濃烈的靈流,而随着她周身散發出的靈氣,男子身後的軍隊被逼得往後退了十幾丈的距離。

“離開。”

她只說了淡淡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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