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舊夢（三） 你又是什麽（2/2）

那日之前，杜言漪并不知道自己從牆上落下砸到的人是妖都的二皇子，而在宴會上再次看到他時才知曉他的身份。

但她不知為何，那時的少年雖然端坐着，但臉色卻很是不好，面色白的有些不像話，連微薄的唇瓣都很是虛弱。

她想是不是自己砸到他導致的呢？

應該不會吧。

宴會上沒有杜言漪感興趣的東西，于是她的視線便一直停留在對面的少年身上，她在仔細觀察他，用眼神一點點描摹着他精致的輪廓和模樣。

酒宴過了很久，人聲沸騰了很久，久到杜言漪在那夜将少年的模樣深深刻在了心中。

而宴會結束，杜言漪知曉自己又要成為練劍營中的一員，不再是母親眼裏的擁有皇女身份的女兒，而是一個練劍工具，她在逼迫她去做自己一點兒都不喜歡做的事情。

只是那時的姑娘并不知道真正的劍道是什麽，她只知道的是，自己所行的道不能傷人，不能害己。

在褪下精致華貴的衣衫後，她重新被人引到了自己居住的那處小院，開始準備即将到來的第三次大測。

可就在夜色濃重，衆家煙火漸消之時，都要開始休息之時，她卻忽然聽到小院的圍牆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有什麽資格用那種孤傲眼神看我們？”

“不是天狐族後裔嗎，怎麽一點兒靈力都沒有？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裝什麽裝呢？”

“兄長，再怎麽說這裏都是皇都，我們要不還是——”

“還是什麽？要被發現了就說是皇都的人看不慣他，私下裏動的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我們乾的，他一個沒靈力沒權勢的挂名二殿下，有什麽好怕的？”

“給我打！”

拳打腳踢的聲音隔着石牆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杜言漪站在石牆下咬着牙，落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起。

身為練劍營的一員，她知道自己沒有多管閑事的權力和能力，她亦是牢中之人，談何救旁人。

但是與他們一牆之隔的情況下，被毆打少年傳來的痛哼聲惹得她紅了眼眶。

“去吧。”

身後靜走來一人，他的聲音淡淡的，卻讓人很安穩，杜言漪聞言轉過了身子，看到了朝她遞劍而來的少年。

可是杜言漪垂眸看着東方昱手中帶着幾分血色的長劍時，卻壓了壓眉頭。

她從小便聽過劍聖的事跡，在皇都所有人眼裏，劍聖生于草野之間，卻成了皇都修為第一人，她無權無勢，只靠一柄劍，救了無數人。

杜言漪亦知曉她的劍心，她曾說手持長劍者，應有自己堅信的道，要明白劍尖該指向何方，更要有身為劍修堅守的底線和原則。

要明是非，知對錯，守初心。

姑娘落在身旁的手本想接過長劍，但是在即将觸碰到劍柄之時，卻遲疑了。

“我……我不想用這把劍了。”

東方昱看着身前的姑娘，眉心籠着一層淡淡的霧，眼神中更是帶着不解。

“為何？”

杜言漪雙手緊握，閉上了雙眸，她感受到因為她的拒絕，四肢百骸都在瘋狂應和着她的想法，她的體內正在凝聚起一團濃烈的熟悉的劍氣，那股劍意深遠而綿長，指引着她前進的道路。

就在少女睜開眼眸的瞬間，她的心口處閃過一道冷光，只見她本來漆黑的雙瞳忽然渡上一層金粉，而她心口處的靈力漸漸在身前凝聚，竟然變成了一柄長劍的模樣。

姑娘沉沉呼出一口氣，壓眉間，擡手握住了那柄長劍。

少女腳尖點地之時，小院中拂過淡淡的冷風，将常青樹的葉子吹得嘩嘩響，月色濃重，人聲漸消，姑娘的身影在片刻之間消失。

而此刻，院牆外的幾人正對縮在角落裏的少年拳打腳踢，少年淡色的錦袍被塵土弄髒，唇角因為被打也流出絲絲血跡來，他用手肘護住腦袋，蜷縮起來，連呼吸的聲音都變得越來越小。

“這麽不經打，還天狐族剩下的唯一後裔，你丢不丢人啊。”

“隐世的聖族血脈，切，也不過如此。”

說話之人的語氣很是輕描淡寫，一字一句所帶的嘲笑紮人肺腑，像是嫌棄般拍去少年的氣息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

而就在這時，他們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伶俐的少女聲音。

“喂，嘴這麽欠，沒挨過打吧。”

姑娘的語氣帶着挑釁，又夾雜着居高臨下的痛斥，讓幾人紛紛轉過了身子，神色帶怒看向她的方向。

他們罵道：“哪裏來的野丫頭？”

而話音剛落，只見空中霎然間揮來一道銀白色劍氣，那劍氣像是游龍，直搗他們幾分的肺腑，震得五髒六腑都在顫動滲血。

被劍意裹挾着，他們紛紛倒趴在地上，臉着地，口吹土，牙齒歪斜，血止不住從嘴裏往外流。

身着素衣的姑娘身量不高，只有七八歲的年紀，但手持那柄透明的長劍時，那種自信和盛氣淩人卻怎麽都掩蓋不下。

少女緩步而來，腳踩在為首少年的肩頭時，垂眸看向他，嘴角帶着幾分譏諷的笑意。

“你又是什麽雜種血脈，也……不過如此啊。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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