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妒心(七) 他開始在乎(2/2)
但為什麽當年在落霞谷,他成了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這麽多年守着執念活着,卻成了最可笑的那個。
然而就在他萬念俱灰,生意全無之時,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像是瀕死的人抓住的最後一塊浮木,她的聲音很軟卻一點點沖擊着他破碎不堪的內心,更像是柔軟的風一般毫無距離的将他裹起來,讓他快要碎成千萬片的身軀重新一點點聚合起來。
他不知道那種感情是什麽,但是他開始覺得她重要了。
曾經,或許他的視線可以控制,不去停留在她身上,不在乎任何人,但現在,他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去尋找她,也開始在乎她了。
他會想知道她在乾什麽,又在私下裏和傀儡說了什麽話,為什麽會和一個沒有神志的傀儡貼貼抱抱,到底是只喜歡傀儡,還是說只要模樣好看,是誰都行呢?
這種想法開始在內心生根發芽,原本修無情道,他的道心內空無一物,只給仇恨留了一絲餘地,但此刻,一道淺黃的身影像是無處不在的蒲公英,随風而散,朝他覆過來,讓他毫無防備,在他的身體內随時随地紮根。
他不喜歡這樣,但好像又喜歡這樣。
心口處多了幾分顫動,他落在身旁的手蜷得更緊了幾分,擡手時,指尖凝聚出一道靈力,打入了傀儡的額心,消去了傀儡見過自己的場景記憶,而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在出門後,收了凝在傀儡身上的寒氣。
游浔能感受到傀儡正走向杜言漪的榻邊,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乖乖站在原地等待着她醒來,而自己卻站在屋門前,瞧着黑黢黢的屋子。
不知過了過久,他沉沉呼出一口氣,才從她的屋門前離開,離開的身影略顯孤寂。
……
杜言漪做了一個很深很沉的夢,夢裏一塊淺色的布料擋在她的眼前,讓她看不清具體的場景,卻又讓她覺得猶如親身經歷。
而在那個夢裏,她能記清楚的就是無限的訓練。
那種訓練與她在北境時不同,她好似被關在一處漆黑的屋子裏,外面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她,在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似乎只要有一處做的不好,她就會被這些眼睛鎖定,像是無聲的訓斥,如同不可抗拒的大山壓在身上,她的身體會發抖,她本能想吐,但是好像連嘔吐都是不被允許的。
這樣的夢朦胧但讓她渾身不舒服,她好想抓住身邊能抓住的仍何東西。
她不想被那樣的眼神盯着。
她不想獨自一人。
而讓她瀕臨崩潰的夢是被人震醒的,屋子的門被人大力敲響,杜言漪猛然睜開了眼。
視線很是模糊,突然的驚醒讓她本能有種想吐的欲望,但被她狠狠壓了下去,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掉落下來,她看着自己穿戴整齊的衣物才想起昨夜的一些事情。
但好在現在都扛過去了。
傀儡好好站在她的床榻邊緣,杜言漪神經一緊,趕忙将他收進靈囊,而後側眸看向被瞧的屋門,她微微擡手,那道籠罩整間屋子的劍氣屏障就散了開來。
也正是因為屏障去掉,屋門前的人随着慣性撲了進來。
蘇蔻踉踉跄跄差點栽倒在地上,她趕忙讓自己重新站好,連辮子都是歪斜的,看起來很着急,朝着杜言漪的床榻風風火火走了過來。
“師妹,三師弟不見了!”
杜言漪大驚,皺着眉将被子掀開:“什麽意思?怎麽就不見了?”
雖然東方昱中了毒,身體的底基被毒性損了些,但原本靈道十三境的修為又不是偷來的,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不見了,況且除了她,客棧裏還住着三個靈道十四境往上的修士,誰能這麽大膽。
蘇寇:“我也不知道,我早上去給三師弟送藥膳,一開門,屋子裏亂成了一片,像是打鬥過,他的随身物品都沒動,人卻不見了,是不是那只魇乾的?”
杜言漪咬了咬下唇,緊攥着拳頭,心中有些懊悔,想着如若她昨天沒有跑去買衣服就好了。
可是現在不是沉醉誰錯的時候,她要趕緊找到東方昱。
“大師兄和小師弟呢?”
蘇蔻:“大師兄在三師弟的屋子裏布陣,小師弟出客棧去尋了。”
杜言漪着急忙慌穿上錦鞋,連衣物都沒換,就一路奔往東方昱的房間,剛一進門就聞見了濃濃的血味。
一襲白袍的游浔正站在屋子中央布問靈陣,雄渾的靈流籠罩在整間屋子裏,一縷灰白色的寒氣猶如箭頭似的在空中旋轉起來。
杜言漪的視線緊緊盯着那道箭頭,只見在飛速的旋轉之下,箭頭忽然停了下來,顫抖着指向一個方向。
她知曉,那是外城的東邊,妖将軍的地盤。
“師兄,怎麽樣,具體在哪裏?”
杜言漪沉着眸子問。
游浔感受到靈力波動後,微微掀起眼睫,而後收了空中的箭頭,問靈陣法消散掉。
他沉了沉眸子:“生息很弱,只能感受到在妖将軍的府邸。”
杜言漪凝眉冷聲:“我現在就去。”
作者有話說:
晚了,例假來了肚子疼,寫的慢了,這章發紅包,老婆們記得留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