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浮生玺(七) 受人擺布欺淩,被人驅使……(2/2)
“現在整個藥王谷的蝴蝶都是你的了。”
男子唇瓣翕動,聲音卻很輕,他眉心蹙着,一路朝着山洞深處走去。
絲絲縷縷的寒氣萦繞在空中,男子停下了步伐,因為他定眸看到了不遠處的冰床,那冰床之上正躺着一名女子。
他喉頭上下滾動,右手攥緊了酒壇,指腹都在發白,似乎是酒意上頭,他嘴角努力向上勾起,身子微晃朝着那冰床走了過去。
寒氣凝聚在冰床的周圍,氣溫驟降。
冰床之上的女子畫着清麗濃妝,柳眉豔唇,身穿大紅喜袍,喜袍之上繡着展翅的金線蝴蝶,漂亮極了。
可就算有妝面作為遮擋,卻依舊掩不了她面上的鐵青和死氣,那種顏色太過駭人,讓人無法忽視。
男子将酒壇放在了冰床之下,單膝跪在床邊。
“十年了,阿瑤有沒有想我?”
他微微擡手,指腹輕柔觸碰到女子交合在腹上的雙手,他感受着她冰涼的體溫,眉心凝着。
“當年之事,我不得不做,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男子擡眸,視線順着女子的金絲嫁衣上滑,卻在瞧見她脖頸時,睫毛顫了顫,視線停頓了。
他左手緊抓着冰床的邊緣,像是害怕看到那張臉似的,咬着牙閉上了眸子,片刻後站起身來。
他呼出一口氣,轉過了身子,擡手将下颌上的淚水擦掉。
“阿瑤猜我今日瞧見了誰?”
“是一個很眼熟的人呢,不過我發現他如今過得還不錯。”
“同為妖族,大家曾經的處境大差不差,都一樣受人擺布欺淩,被人驅使玩弄。”
男子沉了沉眸子:“不過看見他能逃出來,我反而更加興奮,更加好奇了。”
“一個被斷了骨,踩入淤泥裏的貴族血脈,再次遇到那種場景時,他會有怎麽樣的表現呢?”
*
杜言漪出小築後換上了一身黑色便衣,隐去身形獨自過了棧橋。
夜色深重,整個藥王谷裏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她的視線被這層霧氣給遮擋些許,眼睛有些不适。
時間早已過了亥時,但是對于藥生芩華的提醒,杜言漪還是覺得有蹊跷之處。
不是覺得她的提醒蹊跷,是覺得她這個人蹊跷。
因為相比于和她一同送他們來小築的那些黑衣藥生來說,芩華可以回應他們的話語,不只是單純聽從谷主的命令藥生傀儡,好像确實有些不太一樣。
但具體為什麽,她不清楚。
沿着小路往外走,杜言漪轉了幾個彎,靠着當時去小築的記憶摸到了藥王谷大殿,不過此時此刻,她站在大殿門口往下看去,卻什麽都看不真切。
整座大殿像是浮在了雲層當中,白日裏她瞧見的那些房屋此時全都看不見了。
剛出小築時,空氣中浮動的還算是薄霧,但等她走到了藥王谷大殿,周圍的霧氣都比得上瘴域中的毒霧了。
杜言漪閉眸,眉心忽然顯出一柄長劍的印記。
平日裏她所用的長劍都是靈力所化,而她的本命靈劍驚野一直隐在她的心脈深處,如今,驚野劍給她發出了預警。
危險正在來臨。
杜言漪睜眸,只剎那間,她便感受到周圍有無數黑影朝她圍了過來,眼前的霧氣漸漸變成了紅色,像是鮮紅的血液被噴薄成了氣體,血腥味撲面而來,杜言漪屏住了呼吸。
而随着變紅的血霧,她身後凜然間刺來一柄長劍。
杜言漪腳尖輕點地面,迅速移開身位,靠着驚野的指引,一路沿着東邊的小路跑去。
霧氣中不斷有人朝她攻擊,但是她只能看到兵刃,卻瞧不見人的實體,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藥王谷果然不對勁。
她邊跑邊掩蓋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腳步變輕,她不想和這些東西産生正面對抗,因為她今夜出來的主要目的是尋找浮生玺,而不是和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架。
然而就在她想着往哪裏去之時,濃霧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精準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狠狠拽入了霧內,且拉着她一路朝着東邊飛奔。
杜言漪腳步輕快,凝着眸子,心跳有些加快,她努力去看清此時抓着她手的人。
一身黑衣,有實體,不是剛才攻擊她的那種東西,而且對她并無攻擊惡意。
不知為何,杜言漪瞧着她的身形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她壓着眉頭,仔細想了想,片刻後恍然。
因為她認出來了。
她面前的人,正是藥生芩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