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境(二) “那就幫我抹藥吧。”(1/2)
第2章 北境(二) “那就幫我抹藥吧。”
他的腳步聲很輕,直到走到浴池邊緣,杜言漪才真實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不過,他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麽隔空控制住了般。
杜言漪察覺到異常,便于池水中緩緩轉過身來,浴池水面微微漾動,她朝前一些輕輕趴在浴池的邊緣,而後擡眸去瞧身前的人。
男子玉骨冰顏,冷淡與清魅渾然天成,實在是好看至極。
杜言漪的眼神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描摹着他的神色,記憶開始恍惚。
依稀記得前日,她與那只地魇大戰受了傷,好在她從修劍道起恢複能力就很強,于是她便想着找一處地方打坐恢複修為,誰知走着走着便瞧見了他。
第一眼看到他時,杜言漪慌了神,男子的樣貌身材皆與師兄游浔一模一樣。
可是師兄又怎麽會在這裏?
她記得那夜她違反宗規喝酒就算了,還因為表白被拒去找師兄上下其手,惹得游浔應激同她打在一起。
關鍵是,她真的捅婁子了,不小心将雲雀閣給劈塌了。
雲雀閣在雲清宗建宗之日起便在了,不知道比她年紀大多少歲,玉修聖人趕到時,沈念白的酒意剛剛褪去,意識到自己真的闖了禍,她便趕忙跪在了師尊面前。
當然當時同她一起跪下的還有游浔。
杜言漪當時想雲雀閣塌了那件事情的起因總歸是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本欲将責任全攔下來,但是游浔卻自請去戒律堂領罰鞭。
戒律堂聖人鞭,一鞭可當生死境修士的一擊。
杜言漪被罰領了三鞭,當夜大吐了幾口血,還受了不小的內傷。
而在她被罰下山除魇時,才意外聽見有弟子讨論說,游浔當晚自請了十鞭,傷的不輕,所以她才能确定,前日撿到的不是真的大師兄。
聖人鞭痕,非聖人境不可消,她背上的傷痕可是清晰的很。
雖然她挨了三鞭相比游浔确實是輕了,師尊讓她下山除魇也算是戴罪立功。
不過一想到因為自己的一腔熱情,害得游浔受了十道聖人鞭,杜言漪就腦子泛痛。
現在的大師兄別說喜歡自己,怕是要恨透她了,那雙薄情的丹鳳眼裏定然充滿憤恨。
可杜言漪又轉念一想,既然她大師兄修的是無情道,還會有恨這種情緒嗎?
杜言漪想着想着竟然嘴角彎了起來,也不知道游浔面對她時恨鐵不成鋼是個什麽模樣,那樣漂亮的臉露出那種情緒應該很有意思。
但此刻,杜言漪瞧着眼前陰差陽錯得到的替身傀儡,惡劣之心昭然,于是她擡手一把拽住了身前人的腰帶。
她身上淺色的紗衣早已被溫水沾濕,如今身子因為朝上的動作從水面露出些許,水滴從她清晰漂亮的鎖骨上滑下,瀝瀝淅淅滴入池中。
杜言漪早知他沒有神志,是個木頭樁子,便也不顧自己的形象,反正被他看到了也沒什麽。
于是力道加重之下,男子腰間的系帶被她拽歪,衣衫變得松松垮垮,微微露出他堅實的胸膛。
也是此刻,男子因為腰間的力氣,落在身旁的修長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縮起幾分。
不過動作之細微,杜言漪并未看見,還是自顧自的想着。
她記得當日在溪水的巨石邊瞧見他時,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至極,呼吸更是極其微弱,仿佛差點就要與世長辭了。
杜言漪出于好奇和愛美之心将他給帶走了。
她将他安置在一處山洞,用丹藥精心為他療養了兩日,還親自給他身上的傷口抹了藥。
本以為這傷得好些時日才會好,但讓她吃驚的是,傷藥還未完全起作用,男子身上的傷口就全愈合了,完全不似正常人的恢複能力。
她就這樣将此人從內到外仔仔細細觀察探索了個遍,于是得出結論,他好像真的不是人。
更像是一具沒有神志的傀儡。
在東冥大陸之上,除了劍道,符道,刀法,意念術等多種流派,煉制這種沒有神志傀儡的行為比比皆是,不足為奇,只是煉制者多技藝層次不齊,有精妙絕倫着,亦有粗糙不堪者。
只是杜言漪不知這傀儡是何人所做,竟然同本人毫無二致。
難不成也是哪個心悅大師兄的同門所研,用來自娛自樂?
杜言漪感嘆其手法之精妙。
不過她瞧着這傀儡當日受傷之嚴重,想來很有可能是前任主人看治不好給丢棄了,也說不定他只是主人煉制的衆多傀儡人當中的一個廢品。
不過沒想到他恢複能力竟然很強,算是個寶貝。
想到這,杜言漪便更對眼前的男子生了幾分憐愛之心。
她扯着他腰帶的手并未松,此刻拽得更緊了幾分,她杏眸含情,拉着他朝着自己又靠近了些。
男子的雙腿被浴池的邊緣擋住無法再前進,于是順着杜言漪的力道身子向下,雙手本能撐在了她身子的邊緣。
是個居高臨下攻城略地的姿勢。
他的發絲從肩膀滑落,輕柔下垂,向下堆疊在她浸潤于水汽中的鎖骨裏。
冰涼輕癢的觸感沿着皮膚表面傳遞而來,杜言漪手指緊緊縮了縮,連呼吸都不自覺急促起來。
以前她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過游浔,她的大師兄永遠如同北境十三山所有人口中說的那樣,冰冷無情,孤高清寒,比缥缈峰山巅的冷風還刺骨,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一個笑臉。
但此時此刻,她看着他衣衫略微不整的模樣,身子竟同這浴池水一般熱了起來。
她纖長的眼睫微微顫抖,臉頰也因與他距離過近而浮上幾分暈紅。
但盡管是這樣,她拽着他腰間系帶的手還是絲毫不松,仿佛極度享受這樣呼吸急促又刺激的氛圍。
如果眼前的人是真的游浔,他會怎麽做呢?
是掐住她的脖子,因為她這般輕浮的舉動與她在浴池水中糾纏打架,彼此都沾血含痛,衣衫盡濕,還是會一把推開她,用那雙薄情的丹鳳眼居高臨下冷冷瞧她,而後憤然離開這處呢?
好好奇。
她瞧着面前如冷玉般的男子,一只手攀着他的腰際,另一只空閑的手從水中探出。
帶着水的指尖沿着他的衣襟而上,柔軟指腹摩挲在他微微顯露的胸膛上,而後纏綿觸摸上他凸出的喉結。
少女的聲音缱绻勾人:“你受傷的時候,我為你抹了藥,現在,該你幫我了。”
随着她的話語,男子眉心的靈流互相纏繞,将他的容顏映得更加冷欲漂亮。
杜言漪呼吸一滞,她瞧着他并不動作,便又注入了些控制的靈流。
只見靈流散開,面前的男子微微颔首,薄唇輕啓,神态對她尊敬至極,吐出一個很輕的:“是。”
杜言漪得了回應,嘴角上彎,臉頰上的酒窩為她添了幾分伶俐稚氣。
她松了拽着他腰間系帶的手,重新轉過身去,輕紗順着她的動作浮于水中,如同散開的花瓣,她将纖薄的後背展露給他。
“那就幫我抹藥吧。”
聖人鞭的鞭痕久久不消,杜言漪每每半夜疼痛,此刻有了人使喚,那可得物盡其用。
她輕輕靠在浴池邊緣,将身子向上送了送,纖細的腰身在水中若隐若現,漂亮又誘人,為了讓傀儡能更好的幫自己抹藥,她擡手将後背上濕黏的長發撥到肩前。
“藥在右手邊櫃子的第二層,去拿過來,幫我抹上。”
男子低聲:“是。”
杜言漪手指向下壓在水中,她感受着熱水的浮力,心不由自主的又一次快速跳動起來。
因為這傀儡連聲音都同大師兄一模一樣,除了沒有神志,別無二致。
而就在她慌神的剎那,身後的人再一次靠近,她背對着他,看不清他的動作,但是在這只有他們兩人的屋內,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放大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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