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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吃得口脂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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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言,修長的手拿起方才斟了酒的酒樽,一飲而盡。

夜色融融,魏铉與李逢澤從酒樓出來,已快宵禁,臨近千秋節,金吾衛巡街頻繁,兩人各自上馬,在酒樓外分別。

兩日後,魏铉送來一個錦盒,以表誠意。

書房皆是心腹,祁王将錦盒了裏的虎符拿出來,“我們手中的一千精兵已整裝待發,如今又有了調動京畿大營數萬大軍的虎符,起兵指日可待!”

祁王看向李逢澤,笑道:“倒是沒想到你将那魏家小子策反了,你允了他什麽?”

“一等功。”李逢澤道:“父皇啊,人心是最好拿捏的,哪裏有不公,哪裏就有反抗,兒子步步設計,魏铉自然落入了我的套。”

祁王握住虎符,喟嘆道:“再叫一聲。”

李逢澤:“父皇。”

祁王內心無比滿足,百年前,祖父八百精兵都能起兵,穩坐那金銮寶座,他如今一千精兵,加上京畿大軍,這皇位也該給他坐坐了。

時機已到,不能再拖了。

李逢澤道:“父皇,明日千秋宴上,以煙火為信,殺入皇城。”

翌日,正月二十六,陛下壽辰,舉國歡慶,長安城內一派喜氣,與元日新歲一樣,熱鬧非凡。

百官及命婦陸續進宮賀壽,禁軍輪流值守,皇宮戒備森嚴。

然而這派和樂的氣氛下,正醞釀着一場風暴。

夜幕四合,宮廊下挂起了燈,殿中絲竹悠揚,諸位大臣及命婦都已入座,太子太子妃及太孫也到了,平陽長公主在座位上欣賞着舞樂。

俄頃,承慶帝攜皇後入殿,衆人起身相迎。恭賀帝王壽辰。

承慶帝淡聲道:“衆卿入座,開席吧。”

壽宴開始,停歇的絲竹聲再次響起,舞姬陸續進到殿中,随着鼓樂翩翩起舞。

席間,祁王杵着拐杖起身,舉杯道:“皇兄壽辰,臣弟敬皇兄,祝皇兄體康健,四海安瀾。”

承慶帝舉起金樽,“朕的好弟弟,有心了。”

他聲音不高,卻順着大殿落進每個人耳朵裏,帶着幾分震懾的意味。

兄弟二人隔空對飲,承慶帝飲半,将酒樽放在案上。

絲竹悠揚,酒過三旬,宴席過半,承慶帝有些吃醉了,頭腦昏昏,移步去了偏殿暫歇,喚了祁王一起過去。

承慶帝命人點了幾盞燭燈,偏殿昏暗。

內侍扶他坐在榻上,承慶帝揮手遣走內侍,淡聲道:“五弟,過來坐,今日不做君臣,是兄弟。”

祁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慢慢過去,在榻邊緩緩坐下來。

承慶帝靠着引枕,問道:“今日怎麽沒看見逢澤?”

祁王放下拐杖,道:“他昨日染了風寒,怕他将病氣過給陛下,臣弟讓他待在府中,莫來了。”

承慶帝酒氣熏熏,揉了揉眉心,看見他放在一邊的拐杖,嘆道:“若不是五弟舍身救我,當年瘸腿或是喪命的,就是我了。”

祁王道:“能救皇兄,是臣弟的福分。”

承慶帝笑笑,玩笑道:“朕聽進去了,撒謊可是要治欺君之罪。”

砰的一聲,煙花在空中炸開,五色斑斓的光影将偏殿照亮。

斑斓多彩,明明暗暗。

祁王看着窗柩映出的光影,眼底噙這笑。

殿外傳來兵刃聲,人聲嘈雜,內侍張惶失措跑進來,踉跄着摔倒地上,連滾帶爬來到榻邊,“陛下不好了,祁王世子率數萬京畿營大兵攻入,宮城失守了。”

內侍:“是祁王,祁王造反了!陛下!”

承慶帝赫然一愣,酒醒了,看向祁王。

祁王一番陪笑的臉頓時轉為陰鸷,踢開拐杖,站了起來,得意又神氣。

承慶帝:“你……你的腿?”

祁王嗤笑道:“我的腿?我的腿早就好了!這些年瞞得好辛苦。”

承慶帝驚訝,祁王一腳踹開礙事的內侍,垂眸理了理袖子。

承慶帝搖頭,“揚州銅錢案後,朕以為你悔改了。”

祁王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改?改什麽?這皇位就不是你該坐的!!天底下哪個皇帝是你這樣,心慈手軟,仁厚優柔,父皇的心狠手辣,你是半分也沒有學到!”

“皇兄啊,你念舊情,重情意,這才是殺了你的一把劍。心軟,是帝王的大忌!”祁王怒氣沖沖,發洩着這些年的不滿,“你蠢,是蠢出升天的爛好人!”

“這瘸腿我裝了幾十年,現在終于可以站起來了。這皇位,我會比你坐得更穩,更久,這天下,需要的是我這樣心狠手辣,絕情無義的帝王!”

祁王越說,越是氣憤,今日總算是熬到頭了,他拿起那拐杖就要往承慶帝身上砸去,偏殿的大門忽然打開,火光猝然映入殿中。

祁王回頭一看,魏铉腰間配劍,大步而來。

祁王笑着收了拐杖,喚魏铉過來,大笑着對承慶帝道:“京畿營的虎符,魏将軍親手送到我府上的,想不到吧,皇兄。”

祁王得意洋洋,垂眸看着不動如鐘端坐的承慶帝,死到臨頭,他還是這副模樣。

“是嗎?那這是什麽?”

承慶帝從容地從袖中拿出一枚虎符。

祁王的笑容驟然凝滞。

魏铉抽出腰間長劍,架在祁王脖子上,膝蓋往前一頂,祁王膝窩猝然一痛,踉跄着跪在榻看。

“你!”祁王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向魏铉,又看向承慶帝,“你,這是你們設的計?”

魏铉按住祁王掙紮的肩膀,鋒利的刀刃隐隐見血。

承慶帝身子微微前傾,臉色雖沒有表情,但一股威壓無形中在昏暗殿中散開。

承慶帝道:“是你太急了,五弟。”

“朕給過你悔改的機會,是你不要的。”

承慶帝站起來,拿過魏铉的長劍。

長劍泛着寒芒,鋒利的劍刃滑過脖頸,一時間血濺四方。

祁王痛苦地捂着鮮血噴湧的喉嚨,砰的一聲響,倒到地上的血泊中。

內侍來殿中,道:“陛下,歌舞開始了,皇後娘娘請您回正殿。”

承慶帝接過帕子,擦乾淨手背濺起的血,“傳朕旨意,祁王大逆不道,謀逆未遂,被朕誅殺,其子李逢澤率軍入城,當誅。”

承慶帝手一松,帶血的帕子落下,遮住了血泊中猙獰的臉。

“魏铉以身犯險,救駕有功,賞。”

承慶帝離開偏殿,他只是心慈仁厚,不是耳塞目閉,祁王的一舉一動,他都一清二楚。

他重情義,念着祁王少時救他的恩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這個弟弟有改過之心,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這次,沒有下次了。

……

長公主府。

魏铉一早就将雪吟和寶珠接到了公主府,讓她們等他赴宴回來。

府中守衛森嚴,尤其是雪吟母女所在的院落。

夜幕降臨,雪吟正和寶珠在院子裏看煙花,長公主府潛入一批刺客,往內院逼近,欲劫走她們。

持刀護在雪吟身前,冷睨來勢洶洶的刺客,道:“公子料事如神,爾等叛賊休得張狂!”

他領了精銳護衛,死守住院子,讓雪吟帶着寶珠進屋,道:“少夫人且安心,幾名毛頭叛賊掀不起風浪。”

屋外刀劍铮铮,打鬥激烈。

雪吟坐立難安,捂着寶珠的耳朵,安撫懷裏害怕的人,“別怕,公主府的護衛精銳,我們是安全的。”

雪吟輕撫寶珠的頭,“爹爹和祖母,一會兒就回來了,別怕。”

雪吟不知道這群歹人是誰派來的,惶惶不安,擔心魏铉的安危。

夤夜漫漫,庭院恢複寧靜。

屋外傳來聲音,“少夫人,無事了,刺客已盡數擒拿。”

雪吟懸着的心落下,望向門窗的剪影,疑惑道:“這群歹人是誰派來的?”

護衛道:“若我沒猜錯,是祁王世子。”

祁王世子?

雪吟與他無冤無仇,世子抓她作甚?

“公子料到今夜祁王起兵謀反,命我等在府中護好您和寶珠小小姐。”

雪吟聞言,臉色煞白。

“公子回來!公子回來了!”

小厮聲音洪亮,通傳聲響徹空闊的院子。

雪吟推門而出,屋外的屍首已經清理乾淨,男人那身朝服在清冽月光下,泛着粼粼光澤。

魏铉踏着月色而來,墨發随風微揚。

雪吟提裙走下臺階,小跑着朝他去,手摸着他的浸着寒氣的朝服,擔心不已,“你有沒有受傷?可有哪裏不适?”

雪吟在他身上亂摸,朝服冷涼順滑,好像也摸不出哪裏傷着了。

魏铉握住她滿是冷汗的手,溫聲道:“我沒事,你和寶珠可有受傷?”

雪吟搖頭,“有護衛,我們分毫未傷。”

“擔心死我了。”

雪吟撲到魏铉懷裏,一把将他抱住。

魏铉摸着她的頭,“都解決了,無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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