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他怎會像畫(2/2)
夫人不待見二少爺,老爺又忙生意,鮮少有時間看顧二少爺,二少爺就在這親情薄涼的陰影裏獨自摸索長大,性子矜冷,沒嘗過親情的溫暖。
二少爺對寶珠小姐上心,似乎也是善待曾經的自己。
掃地的婆子庭院的枯枝落葉收拾得乾淨,魏铉回到屋子,在屋中伫立片刻,提步朝博古架去。
他将袖中的錦盒拿出來,放到博古架上。
從長公主府出來後,魏铉去了趟銀匠鋪子,将長命鎖取回來,等寶珠生辰那日送給她,他要親手給女兒戴上。
旁人都送得,為何親爹不能送,哪有這麽多講究,有他護着,寶珠這一生都該是平安順遂,無災無禍。
魏铉将錦盒放好,在盆中淨了手,去了紫瓊院。
魏铉今日取了長命鎖後,本是直接回府的,馬車行至街口,街邊烤好紅薯的味道飄入車廂,想起那夜母女倆津津有味吃着他帶回來的小食,他忽而讓車夫改道。
那天雪吟正生着病,精神不濟,想來是沒胃口,便只吃了半塊透花糍,一碗蔗漿也沒喝完。
魏铉點了幾道招牌糕點,又要了盅甜湯溫着,寒冬凜冽,熱飲暖身。
魏铉大步流星,然而踏進院子裏,正要往主卧去,餘光竟捕捉到熟 悉的東西。
魏铉側目看去,花廊下放着的那食盒正是他方才命旺昌提去的。
魏铉停下步子。
食盒旁邊,兩名丫鬟并排坐着,背對着他這邊,四個琉璃盞裏盡是他買回來的糕點。
那盅甜湯熱氣騰騰,丫鬟們正分喝着。
魏铉腳步無聲,眉眼間正慢慢浸着寒霜,比這蕭瑟的冬日還有冷冽。
丫鬟咬了口糕點,小聲道:“你說這雪娘子是怎麽了,大人送來東西,這麽好吃,竟然一口也沒吃,旺昌哥離開後,全賞給了我們。”
另一個丫鬟舀着甜湯,壓低嗓音道:“還不是在與大人置氣。”
她将頭湊過去,竊竊私語,說了沉香的事情。
背後傳來冷嗤聲,丫鬟驀地一愣,後背汗毛豎起,吓得兩人皆是回頭看了去,只見魏铉負手立在身後的廊外。
丫鬟們瞳仁緊縮,吓得面如紙色,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跪下來,好半晌才找回聲音,結結巴巴,“大……大人。”
魏铉的臉色比這天氣還陰寒,鋒銳的下颌線緊繃,眼眸裏的怒意如尖銳的冰柱般刺去。
魏铉冷聲問道:“食盒裏所有的東西,她都沒吃?”
丫鬟戰戰兢兢,不敢隐瞞,回話道:“寶珠小姐吃了一些,雪、雪娘子一口也沒吃,便讓奴婢們拿下去分了。”
倆丫鬟連連磕頭,告饒道:“許是……許是娘子沒胃口,奴婢們再也不敢編排主子了,大人饒命。”
魏铉唇線緊抿,她哪是沒有胃口。
魏铉擡眸看向主卧的方向,窗戶緊閉。
“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自己掂量。”
魏铉丢下一句話,帶着一身怒氣,拂袖離開。
看來這幾日是對她太好,她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魏铉眼皮一壓,斂住眸間的怒火,踏出紫瓊院。
……
夜裏,雪吟将寶珠哄睡着,被蘇嬷嬷帶到魏铉的屋子外面。
房門緊閉,廊檐挂着的燈籠被寒冷的夜風吹得東搖西晃,雪吟映在門上的影子也歪扭晃動。
“大人在裏面等你。”
蘇嬷嬷按照吩咐,将雪吟帶過來,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她也不知兩人是怎麽了,大人似乎很生氣,可明明白天還好好的。
雪吟忐忑不安,縮了縮手,将房門推開進去。
燈火幽幽,魏铉坐在羅漢榻邊,冷沉的臉上沒有表情,周身的氣息沉降,好似正醞釀着場暴風雨,雪吟越發不安,硬着頭皮朝榻邊走去。
她餘光瞄了眼梳妝臺,不會又和昨天晚上一樣吧。
魏铉眼皮輕擡,一個冊子扔到她面前,雪吟來不及接住,砰的一聲冊子落到地上,攤開了,露出兩頁畫來。
雪吟一看,身子僵顫,臉色驟然漲紅。
是……是春宮圖。
魏铉将她的神色盡收眼底,道:“撿起來,學。”
雪吟愣怔,面上的漲紅蔓延至耳尖,羞赧不已。
魏铉眼眸閃過戾氣,嗓音冰寒,“通房丫鬟都當了,這有什麽學不得?”
“撿起來,過來伺候我。”
他冷聲道,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就學那一頁。”
雪吟抿唇,手指遲遲沒有動作,實在是那冊子上的圖,難以入目。
誰伺候誰,還不一定呢。
魏铉冷嗤,目光從她身上挪開,地上冊子攤開的畫面倏然映入眼眸。
竟是坐在男子臉上。
魏铉抿唇,眼眸暗了幾分,心中不屑,他怎會像畫冊中吃來吃去。
好像一條狗,搖尾乞憐地讨好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