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那是她咬過(1/2)
第40章 第 40 章 那是她咬過
雪吟剛有動作, 魏铉便醒了,握住她方才摸頭的手,帶着放回了被褥裏。
雪吟一驚, 迷迷糊糊的睡意徹底沒了,他抱得太近,半個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她身上,比寶珠沉太多, 她側着身子動了動。
魏铉并緊了她的腿, 挽着她腰的手臂收攏,将她胸脯往裏推, 雪吟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頸窩埋着他的頭顱,身下也并不好受, 纏在一起的腿被他壓住了,連翻身動彈都困難。
雪吟渾身疲軟, 使不上力氣,推不動他,聲線柔啞道:“二、二少爺, 壓太緊了。”
魏铉埋首在頸窩,呼吸間浸着香軟, 不是豔俗的脂粉氣息。
“你染了風寒。”
頸間的聲音悶,帶着幾分低啞, 魏铉從溫軟的雪頸擡頭, 抱了雪吟讓她枕在臂彎, “暈倒在我懷裏。”
話音剛落,魏铉低頭挨了挨她的額頭,道:“不燙了。”
雪吟凝神回想, 寒天風雪,吹得她太陽xue疼得厲害,睡起來後頭腦昏沉,腳下輕飄飄,以致于伺候他寬衣的時候特別不舒服,她最後的印象是拿着腰帶去挂,突然便沒了知覺。
她不記得暈倒在他懷裏。
魏铉如此恨她,竟會好心接住她?
雪吟覺得他在說謊。
被褥裏,魏铉揉捏着她纖細的手,道:“再睡一會兒,等下我就要去上朝了。”
魏铉摟她在懷裏更緊了,雪吟試着把手抽回來,被他握更緊了。
他的氣力大,雪吟風寒難受,疲乏無力,顯然處于弱勢,根本就扯不過他的。
帳子裏幽暗,雪吟不知時辰,大抵還是夜裏,她被魏铉摟着,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東邊的天際浮出一抹幽藍,暈開漆黑的夜。
暖和的被褥裏混着兩人的氣息,就如此時,交纏萦繞。
床頭的紗罩點了盞燭燈,映着睡顏,魏铉看着臂彎下的雪吟,她柔順的長發披散,和他的手臂一樣,籠着纖薄的肩膀。
她本就生得嬌美,受了委屈自帶楚楚可憐的感覺,此時在風寒中,更是顯出幾分病弱的美,惹人憐惜。
魏铉長指撥開一縷發絲,緩緩低首,唇瓣覆着頸窩的那枚胭色印記。
他輕輕用了力,聽得夢呓中一聲痛。
魏铉松開唇,看那胭色印記的一抹水光,眼底浮出淡淡的笑。
他終是放開沉睡的雪吟,掀開被子起床,去外間喚了小厮進屋,伺候穿衣。
魏铉換好官服,離府上朝去了。
揚州長史私鑄銅錢,私藏兵胄,罪不可赦,承慶帝命三司徹查到底,此案牽連的官員皆下獄處決。
魏铉擒拿突厥大将、平定戰亂有功,此番巡視揚州不負聖望,承慶帝賞賜白銀,又命他即日起接管巡防營。
一時間,這位當朝新貴,風光無限。
朝會散去,衆大臣陸續離開大殿,魏铉手拿笏板,緩緩走下階,身旁湧來數名官員,紛紛朝他賀喜。
魏铉一一致了謝,下了殿前的長階,楊瓒在碧玉欄杆前等他。
楊瓒抱着笏板,拱手賀道:“恭喜恭喜,魏将軍。”
比起枯燥的詩書,揚瓒對那木工活愛不釋手,如今如願進了工部,任工部員外郎,與故友同朝為官,真心替魏铉高興。
離宮的路上,兩人并肩走在甬道,楊瓒眼神裏透着高興,嘴上卻數落道:“你昨日就回長安了?也不派人來我府上知會一聲。”
魏铉淡聲道:“昨日有要事。”
楊瓒想了想,進宮面聖,向陛下彙報揚州的事情,确實是頭等大事,想必很晚才回魏府。
楊瓒道:“今日我做東,晚上在醉八仙給你接風,順便慶祝你接管巡防營。”
魏铉欲開口,楊瓒拍住他道:“就這樣定了,我待會兒命人去酒樓定包廂,定八樓的。你從巡防營回來,直接到來醉八仙。”
醉八仙是長安城最好最大的酒樓,一共八層,這最上面的三層只接待達官貴人,第八層最高,視野也最開闊,将整個長安的磅礴景致盡收眼底,但僅只有兩個包廂,私密性極好,也是最難定的。
……
蓬萊殿。
殿內幽靜,承慶帝正與皇姐平陽長公主在下棋,宮人屏退左右,不敢出聲打擾。
姐弟二人一母同胞,平陽是先帝和發妻的第一個孩子,自小就受盡萬般寵愛,一出生便有了封號,先帝疼她遠勝其他皇子。
半個時辰後,承慶帝落下棋子,一局已有勝負。
承慶帝嘴角有着笑意,眼尾的皺紋越加明顯,道:“皇姐,我又贏了一局。”
平陽長公主将棋子放回玉蠱裏,笑着打趣道:“怎麽,贏了還要皇姐給你糖吃麽。”
承慶帝道:“小時候的饴糖,是挺好吃的。”
六歲那年,母後薨逝,父皇性情大變,一日之間殺了三嫔二子,對他這個太子的要求日漸嚴厲,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親情,便是皇姐對他的照顧,二人關系親厚,私下相處時從不拘君臣之禮,和民間普通姐弟一般親近自然。
貼身伺候陛下的宮人都知道,只有在平陽長公主和皇後娘娘面前,陛下才這般無拘無束。
這廂,一局棋畢,內侍這才上前禀告,“陛下,祁王殿下求見。”
祁王是先帝惠妃所出。
承慶帝冷聲道:“傳。”
平陽長公主起身道:“陛下談事情,我便先回去了。”
承慶帝道:“皇姐不必回避,去裏間坐坐。”
承慶帝命人收了棋局。
不消片刻,祁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進到殿中,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懊悔道:“陛下,臣弟罪該萬死,臣弟有錯啊!”
承慶帝坐在椅子上,垂眸看他,面無表情卻自帶一股壓迫感,冷聲道:“何罪?何錯?”
“臣弟才知,陳鋒私鑄銅錢、似藏兵胄,竟敢謀逆!他任揚州長史雖與臣弟無關,但他是臣弟舉薦的寒門,”祁王長跪不起,叩着頭聲淚俱下,“臣弟識人不清,念他出身寒門,舉薦他入仕,竟不知他狼子野心,險些釀成大禍!!”
祁王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懊惱道:“臣弟有罪,請皇兄責罰!”
殿中陷入死寂,承慶帝沒說話,宮人們各個屏氣凝神,祁王跪地将額貼着手背,靜等聖決。
半晌,承慶帝審問道:“這案子是否與你有關?”
祁王擡頭回話,對上那漠然的鷹眼,銳利而森冷。
是在給他一次辯解認錯的機會。
祁王舉手發誓,道:“蒼天在上,日月為鑒,臣弟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勾結那謀逆亂臣!臣弟如今能留着長安,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臣弟絕無二心!”
字字句句真切,聲淚俱下。
承慶帝站了起來,行至他身前,緩緩将他扶起來。
承慶帝道:“既然此案與你無關,你怕甚?又在慌甚?朕是随意遷怒于人的暴君麽?”
內侍拿起地上的拐杖遞去,祁王站穩以後拿過拐杖,略有皺紋的臉淚痕斑駁。
承慶帝握着他的手臂, 掌帶着力道,祁王微微顫抖。
祁王道:“皇兄自然是仁厚賢君,正因如此,臣弟才來請罪,舉薦了這狼子野心之人。”
承慶帝道:“既然陳鋒是你舉薦的,那朕便罰你在府中禁足三月,無召不得出府。”
祁王躬身,“謝陛下,臣弟領旨。”
“臣弟告退。”祁王杵着拐杖,讓內侍扶着,一瘸一拐離開大殿。
俄頃,平陽長公主從裏間出來,走出四折屏風,皺眉看了看殿外。
平陽長公主回正身子,對承慶帝道:“陛下真覺得老五跟此事無關?”
承慶帝道:“朕給了他改正的機會,他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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