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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她可以虛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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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她可以虛情

雪吟苦求良久, 魏铉終于是善心大發,命船家靠了岸,給寶珠找來當地的大夫。

寶珠的風寒嚴重, 實在是不宜趕路,魏铉暫停行程,一行人安置在客館。

旺昌在客館的竈房守着熬藥,雪吟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 用酒給寶珠擦身子散熱降溫, 不時伸手探這她額頭的溫度。

幾天前,母女倆還高高興興在一起說話, 現在躺着一動不動, 小臉燒得通紅,發出來的汗把頭發都打濕了, 雪吟焦急擔憂,斂走她耳鬓的濕發。

旺昌着急忙慌端了藥進屋, “大人,藥熬好了。”

雪吟失神的眼睛了忽然間有了光亮,先魏铉一步, 從旺昌手裏接過藥碗,“我來。”

魏铉接碗的手落了空, 雪吟端過藥碗就往床邊去,帶過的一抹餘韻拂過身前, 久久沒有散去。

魏铉抿唇, 斂了斂眉, 屏退下人,回了桌案邊坐下,看向床榻邊。

雪吟坐在床沿, 一小勺一小勺喂寶珠喝藥,藥汁灑了些出來,她忙拿了帕子擦乾淨。

她的頭發濃密,烏亮順滑,長度到了後腰,如今随手挽起來,用銀簪固定在頭上,幾縷碎發垂落,随着她的動作輕晃,宛如垂柳拂落湖面,蕩起陣陣漣漪。

喂了藥,雪吟也沒有離開,坐在床沿看着寶珠,不時給她換下額上的方巾,寶珠似乎感覺到她的存在,雖然還沒醒,但小小的手抓着雪吟的手指不放。

寶珠兩歲以前就小病不斷,等現在長大一點,身體才慢慢好起來,雪吟回握住她的手,滿心都是希望她的燒快些退了。

雪吟無助又焦灼地守着,眼眶漸紅,眼淚不知不覺流出來,良久之後,她才拿着帕子,木讷地将面頰已經冷掉的淚痕擦了擦。

冬日的風蕭瑟,屋子裏炭火燒得旺,靜谧中偶爾響起銀炭的嘶啦聲。

雪吟将臉頰輕輕貼在寶珠的額面上,感受到溫度降了下去,忽然間松一口氣,緊蹙的眉逐漸舒緩。

她親了親寶珠的臉,坐正了身子,眉眼柔和。

從白天,守在天色暗了,雪吟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才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應有的擔憂。

魏铉平靜地坐在桌邊,心裏竟有一些酸澀的妒意,他窮極半生奢望的畫面,竟是有一日在自己女兒身上看見。

他自小就沒在張氏身上體會過母親的疼愛是什麽滋味,他也曾發燒昏迷,醒來後只看見是嬷嬷在屋子裏照顧他,張氏似乎一次也沒來過沉碧居。

魏铉只覺他像是家中的局外人,小時候,父親不讓他出府,他跟見不得光一樣;後來父親遇匪慘死,兄長撐起家業,他與錦官之子是好友,兄長便一味用這交情,再有,董刺史賞識他才聘他為私人幕僚,兄長想的卻是近水樓臺,讓他娶董素素,行便宜之事。

外人只看到魏裕祺對他的好,兄友弟恭,然而這不過是有利可圖罷了。

魏铉變成了冷漠的性子,不再渴求從魏家得到愛,但偏偏身邊闖進來一個人。

魏铉烏黑的瞳仁沉了沉,看了眼床榻邊守着的雪吟。

當年他受傷病重,她也是這樣,衣不解帶地在身旁守着,可謂是無微不至,可是不過短短數日,她便棄他而去。

雪吟為了幫荷香贖身,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頂上去結結實實挨了板子。

她對身邊的所有人都好,獨獨他,從一開始就帶着目的接近,裝的是一副什麽也不知,等着引他上鈎。

魏铉甚至懷疑,她當初又是繡香囊,又是炖湯,每一步的迎合讨好,都是虛情假意,逢場作戲,所以魏家一落難,她便毫不猶豫抽身離開。

他現在寬宏大量擡她為妾,她憑什麽拒絕?她有什麽資格拒絕!

她不能的。

也絕對不能再從他身邊逃離。

她可以像以前虛情假意,讨好迎合,他不介意,但就是不可以離開。

魏铉狹長的眸子驟然銳利起來,閃過一抹偏執。

半晌,他起身出了屋子,走下客棧樓梯,點了幾道特色菜讓店夥計送去廂房。

寒冬凜冽,朔風呼嘯而過,魏铉去了客棧後院走走。

旺昌跟在後面,見他停下腳步,回了身,驀地跪下,道:“小的沒有照顧好寶珠小姐,請大人責罰,小的甘願受罰,絕無怨言。”

夜幕沉沉,燭火幽黃,魏铉居高臨下看着他,冷聲道:“下不為例,去廂房守着她用飯。”

她指的是誰,旺昌再清楚不過,連連應是,轉身出了後院,雪吟照看寶珠小姐到現在,還不曾進食,這次說什麽,他也要勸她把飯吃了。

月色朦胧,青霜沉降,魏铉伫立在夜幕下,寒風逐漸吹散了胸腔的煩躁,他垂眸看着手腕上一圈清晰的齒印,虎牙尖銳,印子也最深。

魏铉臉上面無表情,來回摸着這今日剛留下的齒印。

*

雪吟擔心寶珠的病情,一晚上都不踏實,實在是抵不住困倦,天色将明之際趴在床沿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見寶珠的聲音,身邊也傳來動靜,雪吟立即睜開眼,明亮的光線照進眼裏,寶珠已經醒了過來,正虛弱地撐着床褥要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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