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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雪白的身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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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铉沒有多久,出了縣衙。

他上了馬車,須臾後吩咐道:“會驿館。”

旺昌意外,脫口便問了出來,“不回宅子了?”

魏铉沉聲再次道:“回驿館。”

旺昌拍了拍多問的嘴,不過也是奇怪,自搬到宅子後,大人就很少留宿驿站了,今日也是稀罕,竟回了驿館。

夜寒霜重,車轱辘聲颠簸,碾過青石板路,魏铉閉眼靠車壁,指端揉了揉眉心。

那粉雕玉琢的一張臉浮了出來,水汪汪的眼蓄着淚,簌簌落下,苦苦央求着,可小手卻攥着別的男子的衣襟。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一大一小而已。雪吟小時候大抵就是這副模樣。

魏铉揉眉心的指頓住,蹙緊了劍眉。

他雖家境殷實,自幼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但從小到大并不受母親待見,父親經商繁忙,鮮少過問後宅的事情,魏铉從未體會過父母的疼愛是何滋味,魏府衆人裏,只有身邊的蘇嬷嬷,事無巨細地照顧他,這也是他唯一的溫暖。

魏铉對子嗣無感,得知雪吟竟懷着他的種離開,又背着他生下來時,他恨不能立即處決了這叛主的逃妾。

四年不見,她的膽子真是大極了,魏铉擡了手臂,曲起的指背落到被她扇過的右臉。

以前的她,只會抵着頭,軟聲嬌氣地向他讨饒,小心翼翼地先試探,再央求他。

再溫順的小貓,也有鋒利的爪子,也有壞脾氣。

魏铉幽幽擡眼,指背頤颌,拇指指腹摩挲着耳鬓。

大抵是今日正式與她有了交集,一青衣女子入了他的夢,紗衣輕薄,欲遮未遮,軟綿綿的身子抱住他,與他鴛鴦交頸。

魏铉看清身下的那張臉,雪吟情潮湧動,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含情脈脈,她擡起纖白玉臂,圈着他的頸子,一條大紅主腰橫遮在纖細腰間。

雪白的身子纏着他,雪吟仰面吻着他的唇,還是記憶裏那般青澀,一遍又一遍挑動着他的神經,魏铉大掌握住腰肢,抱她微微擡起身子,将一方枕頭送了過去,墊在她的後腰。

雪吟嗚咽讨饒,魏铉伸手,長指扣住她的唇,将低吟堵了回去。

興頭正盛時,臂彎下的身影頓時消失,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響徹雲霄,魏铉撩開床幔,只見那雪白身子的大紅主腰換成了喜服,雪吟坐在梳妝臺前,鳳冠霞帔,美豔動人。

她拿起妝案的團扇,起身拎着繁重的婚服,笑着朝他跑來,嬌聲喚着夫君。

魏铉雖皺了皺眉,卻還是伸出手,等着她跑過來。

可她宛如稀薄的空氣一樣,徑直穿過他的身子,魏铉轉身看去,卻見她牽了裴旭的手。

裴旭一身新郎官的打扮,牽她拜了堂。

方才兩人翻雲覆雨的床榻,鋪了大紅喜被,瓜棗撒了滿床。小寶珠穿了新衣裳,歡歡喜喜的在滾新床,給一對新人添喜氣。

魏铉皺眉,陰冷的臉面若寒霜,帶着他的女兒,竟還敢嫁給別人。

他快步走去,伸手去拉雪吟的手,可卻在抓住手腕的剎那,所有場景驟然消失。

眼前空蕩蕩,黑漆漆。

魏铉睜開眼,發現竟做了這樣荒唐的夢。

他盯了昏暗的帳子半晌,緩緩從床榻坐起來,褲間一片濕漉,那股熱意在初冬的夜裏早冷掉了。

魏铉沉了眼,掀開被褥,趿鞋起身,吩咐下人備水沐浴。

……

幾日後,案子查清了,真相水落石出。

馬氏飽讀詩書,起先是與妻子真心相愛,可看見妻子打理生意比一些男子還厲害,倒顯得他一無是處,是個只會念書、吃軟飯的書呆子。

馬氏不甘當這擡不起腰來的贅婿,日漸動了殺心,借着腫傷的肩膀,在藥鋪得來一些馬錢子。他将馬錢子磨粉,夜裏趁妻子睡着了,灑在那罐她新買的口脂面上,尋了時機引她去塗,那天待她梳妝完畢,給她倒了杯水,看着鮮豔的唇沾水。

妻子死後,馬氏嫁禍給寶香閣的胭脂水粉,本來可以大事化了,私下解決,偏偏楊老爹執意要将雪吟告上公堂,他怎麽勸也勸不住。

馬氏一心想将這人命甩給雪吟,但還是被發現了,衙役在他屋後的苗圃裏找出了沒用完的馬錢子。

李縣令還了雪吟清白。

雪吟出獄那日,荷香牽着寶珠來接她回去,裴旭也來了。

寶珠撲過去抱住雪吟,眼淚汪汪,“獄卒們有沒有對阿娘動刑?嗚嗚嗚寶珠好擔心阿娘,好想阿娘。”

“阿娘沒事,也沒受傷。”雪吟抱起寶珠,先在衣裙上擦乾淨手掌,才去擦寶珠的眼淚,低頭輕輕貼了貼她的小臉,眼眶逐漸濕熱,“讓寶珠擔心了,寶珠是勇敢的,不怕怕。”

寶珠小手攥緊了雪吟的衣襟,道:“看到阿娘,寶珠就放心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雪吟嗯了一聲,濕熱的淚情不自禁流了出來,她別過頭去擦淚,餘光卻見遠處穩穩停了輛馬車。

魏铉半撩簾子,正看着這邊,肅着臉,神色晦暗不明。

雪吟渾身一僵,心裏隐隐不安,她斂了視線,不敢在衙獄外逗留,忙抱着寶珠,與荷香一行離開。

她抱着孩子,低着頭,逃似的離開,魏铉凝眸看着那遠去的背影,沉了眸子,眼神晦暗。

她出不了揚州城,擡頭不見低頭,這廂匆匆逃離,又能逃到哪裏去?

魏铉揚起下巴,将窗簾放下,吩咐車夫啓程回宅子。

閣樓上,魏铉倚着欄杆,垂眸看着巷子裏出現的身影,緩緩勾了唇。

雪吟抱着寶珠回家,裴旭倒是識相,沒跟着。

雪吟回去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沐浴只用條紅繩綁着烏發,魏铉饒有興致看着她們母女在院子裏玩耍,夜深了,屋子裏的燭燈熄滅,他這才進了閣樓。

翌日,魏铉晨起在閣樓閑閑品茶,卻怎也不見院子裏有動靜,屋子門窗緊閉。

他忽而意識到不對勁,從閣樓一躍而下,借着宅圍牆躍到隔壁屋檐,從屋檐躍下。

魏铉推開主屋的門,裏頭空無一人,哪還有雪吟和寶珠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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