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她自由了(1/2)
第22章 第 22 章 她自由了
今日出府時, 魏铉還好好的,與她說着話,不過短短半日, 就被傷成這樣,唇瓣紫得厲害,衣裳被血浸濕大片,手掌也是血, 直愣愣躺在床上, 昏迷着,奄奄一息。
雪吟吓得臉色煞白, 腦中登時空白一片, 雙腳似嵌在了地上,愣怔着看着床榻。
蘇嬷嬷聞訊趕來, 也被吓了一跳,險些沒站穩, 褚恒慌道:“快去找城中最好的大夫。”
蘇嬷嬷連連點頭,吩咐手腳麻利的小厮速速去請大夫來,命下人們不準到處聲張。
屋子裏彌漫着股血腥味, 雪吟錘了錘發軟的腿,轉身出了屋子, 打了盆熱水來,蹲在床邊擰了帕子, 去擦他手掌已經乾涸的血, 哪知摸到一片冰涼, 如同冰鑒般發寒。
“二少爺的身子怎麽這麽涼?”
雪吟吓了一跳,心慌意亂,忙握住他冷冰冰的手, 低頭呵着熱氣,卻還是沒有一絲回暖的跡象。
褚恒心急如焚,面色焦灼,站立難安。
他寧願那毒暗器射中的是他,也不願魏铉受傷。
外頭傳來動靜,大夫挎着醫箱,被小厮領着進了園子,褚恒快步走去,引着大夫來到床榻邊,讓他趕緊來看看傷勢,“他中了不知何毒,渾身冰寒,一直昏迷着,我喂了他服下藥丸,暫時護住了心脈。”
雪吟收了帕子,退到一旁。
大夫探了探魏铉的鼻息,細細翻看瞳仁的情況,從醫箱裏拿出一包器具,将小刀浸了烈酒,在燭火上燒紅了,給肩頭的傷口清了創。
受傷的半邊臂膀冰冷僵硬,大夫還是頭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況,皺眉道:“餘毒未散,需将這一塊發黑的肉挑出來。”
大夫讓人速去燒熱火來。廚房裏備着的,旺昌忙去端了盆來,小人們手忙腳亂,整沉碧居氣氛低沉。
帶血的帕子丢到盆中,濺起的水珠融着血,屋子裏滿是血腥味。
褚恒将帶血的袖箭拿出來,對大夫道:“便是中了這暗器,袖箭上面抹了毒。”
大夫拿過來,将箭頭的血抹在一方帕子上,指腹隔着撚了撚,仔聞了味道,臉色漸漸不妙。
“如何?”褚恒着急問道。
半晌,大夫搖了搖頭,“二公子的情況棘手,我從醫十五載,此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還需要些時間來研究解藥。”
褚恒心急如焚,大夫安撫道:“不過幸好及時服藥,護住了心脈,暫時無性命之憂,但是能撐幾時,我便不知了。我盡力。”
褚恒叉腰急得跺腳,一拳猛地砸向牆面,狠狠啐了一口那卑鄙陰險之徒,過去對大夫道:“銀子不用愁,若是珍貴藥材,你且直說,不管多珍貴,我有法子弄來,一定要将他救活!”
大夫理解他的心情,安慰一番,試着開了一副藥讓人抓了來煎。
旺昌伺候着魏铉一起長大,褚恒對他放心,叮囑道:“照顧好你家少爺,我出府一趟。”
魏铉仍昏迷着,沒有醒來的跡象,雪吟憂心如焚,怔怔守在床邊。
雖然他視她為玩物,可見他這副模樣,雪吟還是很擔心他的安危,不希望他出事。
他身子健朗,一定能撐過這一劫。
雪吟冷靜下來,擰了熱帕子,坐在床邊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府裏的下人看見褚恒背着魏铉回來,魏铉受傷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魏老夫人和張氏的耳中。
魏老夫人驚訝不已,擔心次孫的傷勢,來了沉碧居探望。魏裕祺夫婦回府聽聞消息,也急急趕來,将錦州城有名的大夫都請了來。
這毒罕見,大夫們也是束手無措,聚在一起商議良久,試着開了副方子解毒。
已是黃昏時分,沉碧居燈火通明,衆人低頭做事,紛紛噤聲不敢言。
張氏回了屋子,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看了看外頭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怎也靜不下來。
半晌,她離開院子,去了一趟祠堂。
祠堂幽靜肅穆,堂上供着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張氏點了香,舉香至眉心,誠心拜了拜。
張氏在祠堂跪了好陣子,搭扶着錢嬷嬷的手起來。她走到前面去,拿起丈夫的牌位,用帕子擦了擦,小聲嘀咕道:“你帶回來的兒子中毒昏迷了,連大夫也束手無措,你那麽寶貝他,要收就趕緊收了去,讓他來地下陪你。不收,就快讓他醒來。”
張氏念叨一陣,放了牌位,離開祠堂。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張氏擡頭望了望懸在天上的月亮,嘆了嘆氣。
錢嬷嬷道:“夫人莫擔憂,二少爺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脫險醒來。”
張氏皺了皺眉,抿唇忙道:“我巴不得他不醒。”
她哼了一聲,快步走開,錢嬷嬷跟在後面,偷偷笑了笑,夫人明是在擔心二少爺的安危。
張氏走了兩步,又道:“魏铉可不能死,養了他二十年,他還想我這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成?他別想!我可不給他辦後事!”
張氏素來不喜歡這便宜兒子,全扔給了蘇娥來照顧管教,即便是這樣,魏铉也出色極了,他鋒芒太盛,将她兒子都比了下去,照此下去還得了?張氏心裏自然不舒服。
但話又說回來,魏铉流着魏家的血,再怎麽也是魏家的種,張氏到底還是動了些恻隐之心,希望他這次沒事。
刺史府,暗牢。
血腥味撲面而來,甬道潮濕,幾只老鼠從牆角蹿出來,一溜煙沒了影,壁上挂着的油燈忽明忽暗,炸出的火星子很快湮滅。
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褚恒忙探了探架子上綁着那人的鼻息,面色凝重地扒開他的嘴,皺眉搖頭道:“舌頭下藏了毒,咬舌自盡了。”
褚恒拿過刑具臺上的長劍,一劍抹了他的脖子洩恨。
董牧堅定道:“不止他一人,肯定還有殘黨,這幾日我加強城中戒備。”
褚恒傳來魏铉受傷的消息後,董牧立即調了心腹,親自搜尋,不放過山中任何一出處,終于是抓了活口。
“這群陰險小人,二十年前便使了龌龊手段,害死了将軍,如今賊心不死,來找我尋仇,當初擄走素素,妄引我只身前去。”董牧氣急,一刀砍下他的頭顱,“眼下又讓魏铉中了寒毒。”
董牧擦乾淨手上的血,将逼問出來的解藥給褚恒,“快快拿回去給他服下。”
褚恒拿着藥瓶,跟他一起離開暗牢。
夜色漸沉,董牧送褚恒出府,“此番你回長安,探知密事,我們等了這麽久,這陣東風終于要來了,你這師父務必要照顧好他。”
褚恒握緊了藥瓶,黑夜裏露出的一只眼睛無比堅定,道:“放心,我比你更想他嶄露頭角,榮歸故裏。”
褚恒此次離開錦州,不僅找到了散落各地的舊部,聚了人心,還回了趟長安。
突厥王子率領使團前來朝貢,宮宴之後,使團竟在長安鴻胪客館遇襲,王子遇難身亡。
天子封鎖消息,命心腹追查,緝拿真兇,給突厥一個交代。
然而以突厥可汗的性子,怕是難消此怨,兩國勢必有一戰。
邊境亂了,要打仗了。
……
沉碧居。
屋子裏燈火通明,雪吟蘇嬷嬷旺昌三人在屋子裏守着,魏铉喝了一碗藥,情況也不見好轉,衆人焦急不已。
褚恒裹着春夜的寒意,急匆匆進屋,看了眼床榻的人,“他如何了?”
蘇嬷嬷紅着眼眶,搖搖頭,“不見好轉。”
“快倒杯溫水來,我尋到解藥了。”褚恒說道,坐到床榻邊。
雪吟歡喜,急忙倒了杯水,遞過去。褚恒将得來不易的解藥拿出來,取了一枚喂魏铉服下,稍稍松了一口氣,安撫擔憂的三人,“服了解藥,他應該也快醒來了。”
衆人又守了好陣子,魏铉的臉色稍好一些,雪吟摸了摸他的手,喜上眉梢,亮晶晶的眼看向衆人,“二少爺的手回暖了,有了溫度。”
“謝天謝地。”旺昌雙手合十,長舒一口氣。
衆人凝重的臉色有所緩和,蘇嬷嬷擦了擦淚,心裏懸着的石頭終于落下。
已是深夜,時辰不早了,眼下魏铉服了解藥,情況好轉,雪吟勸了蘇嬷嬷和褚師父回去歇着,她在這裏守着。
雪吟打來熱水,給魏铉擦了臉和手,他手掌寬大,手指瘦長好看,骨節分明,因為握筆和拿兵刃,指節生了薄薄的繭子,指間回了溫,暖暖的。
雪吟擦乾淨他的手,掖了掖被角,坐在床前的足踏上,幽幽燭火映照着他的面龐,五官深邃,英隽俊逸。
她鬼使神差伸出手來,在燭光下,指尖緩緩拂過濃郁的劍眉,沿着英挺的鼻梁,慢慢撫下,描繪着他的模樣,停留在鼻尖。
良久,雪吟鼻尖泛酸,指尖顫巍巍的,她收回手來,指腹染了幾分他的氣息。
魏铉将她救出山洞,之前也幫過她幾次,雪吟權當是贖身前的報恩,照顧好他。
*
拂曉時分,天色漸明,天際那抹淡淡的幽蘭漸漸褪去,紗罩裏的蠟燭早已燃盡,微光透過窗戶照入昏暗的屋子。
魏铉昏沉間睜開惺忪的眼,一個黑乎乎的圓腦袋撞入朦胧的視線,他凝神看清,雪吟坐在床前的足踏上,半個身子趴在榻邊,側臉枕着手臂,蓬蓬的烏發瀉于腰間,雲團似的朦胧着遮了半張臉。
晨光朦胧,落在纖薄嬌弱的身上很,暈着層薄芒,她呼吸淺淺,身子跟着輕輕起伏。
魏铉知曉在學射山不慎中了歹人的暗器,那袖箭有毒,他吐了一口毒血後,便失去意識,昏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她這是在榻前守了整晚?
魏铉伸出右手,長指斂走青絲,露出光潔的額頭,浮着淡淡粉色的面頰,他驀地一頓,烏眸緩緩朝左臂看去,神色複雜,難以置信。
左臂沒有知覺。
那袖箭射中了他左肩,連帶着左邊半側的身子動彈不得,魏铉右手掌根使勁壓了壓左臂,依舊沒有知覺。
“二少爺?”雪吟睡得不安穩,依稀間聽見動靜,睜開困倦的眼睛,驚喜道:“您總算是醒了!”
雪吟眉眼彎彎,喜不自勝,急忙起身,可因為在足踏上坐久了,雙腿發麻,剛半直起身來,又不穩地坐了回去。
見魏铉蹙眉按着左臂,雪吟心裏一緊,臉上的喜色漸消,急急道:“您傷口不舒服?”
魏铉冷靜下來,對雪吟道:“去讓旺昌請大夫來。”
氣氛頓時沉了下來,雪吟意識到不對勁,撐着床沿站了起來,去了外面尋人。
大夫匆匆趕來,魏铉中了袖箭的左半邊身子僵直沒有知覺,大抵是寒毒入體,經絡不通,繞是及時服用解藥,性命無虞。
大夫擅用針灸,胸有成竹道:“毒解了便好,二公子只是暫時動不了,恢複知覺容易,只是費些時間,我先給二公子紮針,疏通疏通經絡。”
蘇嬷嬷道:“勞煩大夫了。”
大夫在床邊施針,雪吟和蘇嬷嬷出了屋子。
蘇嬷嬷召來腿腳勤快的小厮,吩咐道:“你跑一趟,去老夫人、夫人、大少爺那兒報個平安,二少爺醒來了,已無性命之憂,讓他們安心。”
小厮遵命,一溜煙跑出沉碧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