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來我院裏欺負我的人,可……(1/2)
第4章 第 4 章 “來我院裏欺負我的人,可……
溫熱的醒酒湯順着指尖滴落,雪吟來不及擦拭,俯首跪地,“奴婢奉命伺候二少爺,自是敬畏您,一時被您通身的威儀迷了眼,心中緊張,唯恐在您身邊做錯事,哪知越是如此,越生岔子,不慎将醒酒湯弄灑了。”
魏铉烏眸冷冷。
滿口胡謅,嘴巴裏沒一句真話。
張氏千挑萬選,可不會送來名唯諾怯怯的女子。
屋中半晌無聲,雪吟指尖的餘溫慢慢變冷,她惴惴不安,低垂的眼簾,目之所及是那乾淨的鹿皮長靴,試探性問道:“醒酒湯灑了,奴婢去廚房再端一碗來?”
她仍垂着頭,烏黑的發,赤紅的繩,纖細雪膩的一截頸子,是分外嬌憐的可憐模樣,魏铉悠悠把着茶盞,冷眸蘊着一絲厭惡,以色侍人,慣是如此。
“不必,”魏铉往後靠向憑幾,冷聲吩咐道:“把這收拾了。”
雪吟如臨大赦,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了,起身過去,小心翼翼将那碗醒酒湯挪了挪,從腰間扯下帕子擦拭案面的一灘湯水。
碗壁不燙,溫溫的,她平日裏不是毛躁的性子,伺候起居本該是得心應手的,可偏偏這兩日在二少爺跟前接二連三出差錯。
雪她惆悵忐忑,擔心給二少爺留下不好的印象,細致着,收拾得乾乾淨淨。
魏铉擱下茶盞,遣她撤了醒酒湯下去。
雪吟領了吩咐,端着醒酒湯畢恭畢敬告退。
燭燈昏黃,映照纖薄的背影,她足下的裙裾随着蓮步搖曳蕩漾,魏铉身旁還留着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
他一臂搭着憑幾,皺眉不語。
裝得溫順乖巧,卻是個心機深沉的婢子。
魏铉阖上雙目,修長的指按着眉心,酒後的熱意逐漸湧了上來。
俄頃,靜谧的屋中忽有細微響動,單聽腳步聲也知是誰。許久之後,魏铉不疾不徐睜開眼,旺昌候在一旁,桌面上添了個天青色的瓷碗,碗口散着薄薄的熱氣。
旺昌見魏铉看去,道:“是蜂蜜水,二少爺席間多飲酒,又沒用醒酒湯,明日難免頭昏腦脹。”
魏铉擡眸睨他一眼,“我的酒量,你不清楚?誰的主意?”
旺昌頓時低了頭,“雪吟。”
魏铉冷眸微眯,長指搭在案面之上。
旺昌:“小的守在屋外,她突然端了這碗蜂蜜水來,道是能緩解酒醉不适,托小的送到屋中後,就識趣地離開了。小的知錯,以後再也不敢私自做主了。”
旺昌認錯倒是快,魏铉道:“待會兒自己下去領罰。”
魏铉吩咐他倒水沐浴,旺昌如臨大赦,出去準備着,一時間忘了端走那碗蜂蜜甜水。
魏铉看去,烏黑的眸宛如萬丈淵谷,深寒難測,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案面,狀似思索。
……
三日後,是宜嫁娶的黃道吉日,也是魏麗華納征的好日子。張氏就這麽一個女兒,千般疼萬般愛,麗華及笄不久便開始給她物色夫婿了。
魏麗華許的人家姓薛,是益州司士參軍事的次子。因是商人女,薛家一開始并不同意這門親事,但架不住薛二郎喜歡,一番折騰後松了口,這才與魏家結親。
張氏愛女,若不是女兒非薛二郎不嫁,她可不願女兒受這委屈。
薛家為官,他們魏氏祖上也是顯貴之家,簪纓戴冠,往上數四代,與天子腳下的英國公魏家乃一脈同出,只是祖上的旁支走了經商之路,時間一久,關系便淡了。
薛家還算重視這門親事,流水似的聘禮擡到花廳,看得人眼花缭亂。
這場納征禮辦得熱熱鬧鬧,各院的奴仆都來了花廳,忙得腳不沾地,魏家的親朋也來了,贊麗華嫁了個好人家,也羨張氏命好享福。
張氏臉上有光,心情也好,發了好些賞錢。
*
沉碧居偏僻清淨,隐隐約約能聽見前院的熱鬧聲。
三小姐的夫家納征下聘,來了好些人,蘇嬷嬷領着些婆子小厮去前院幫忙,雪吟誠惶誠恐,打心底排斥,借口身子不舒服,留在了沉碧居。
院中的幾叢臘梅花黃澄澄,成了蕭瑟冬日的一抹亮色,冷冽的風中飄來花香,沁人心脾,格外舒服。
雪吟坐在長廊下,手裏拿着幾張寫滿字的紙,是那日從小厮手裏讨來的二少爺的手稿。
有磅礴悲怆的詩文,也有晦澀難懂的兵法,雪吟字字珍惜,一面默看,一面在心裏揣摩。
二少爺才華出衆,書房除了筆墨紙硯,竟還放了塊偌大的沙盤,山丘起伏,道路蜿蜒,旗幟片片,雪吟那日随蘇嬷嬷在書房打理時看見,還愣怔許久。
廊下冷沁沁的,雪吟小指的凍瘡忽然隐隐發癢,忍不住撓了撓。
她的手指很長,也細細的,看着賞心悅目,只小拇指的指節處長了凍瘡,如豆子般小,又紅又腫。
雪吟珍惜地将手稿在袖中收好,回了屋子擦藥,盼着這凍瘡快些治愈。
“雪吟。”
外頭突然有人喚她,雪吟放了藥膏,出屋子一看,春蘭扭着腰款款走來,上了臺階,已到了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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