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踏王庭 “汗王,不好了,大宣軍隊在城……(1/2)
第127章 踏王庭 “汗王,不好了,大宣軍隊在城……
“汗王, 不好了,大宣軍隊在城外。”
納穆濟剛親手斬了好幾個散播天罰的人,聽到親兵禀報, 臉色鐵青。他大步沖上城頭,扶着城牆往外一望, 心裏的最後一絲僥幸蕩然無存。
怎麽會?
大宣軍怎會沒受地動影響?
他望着城外那片火光, 他們大戎怎落到了如此地步,讓大宣兵臨王庭。
明明汗父在的時候, 他們大戎統一草原,兵強馬壯, 國力昌盛, 現在怎麽就到了這種地步了。
現在不能死守在城中了,必須跑出去, 他是汗王, 在哪都能重新組建王庭,他死了,一切都沒有了。
納穆濟向将領發令, “傳令,開城門,全軍随我出擊。”
祝餘目光掠過大戎城牆,轉身問道陸展, “特爾雲呢?”
“回殿下, 特爾雲營地地處低窪軟土,方才地動塌了幾處營帳,驚了不少戰馬,已派了一隊人馬前去安撫相助,想必他整頓片刻, 便會趕來聽命。”
“不必催。”祝餘淡淡道,“讓他駐守右翼便可。”
祝餘望着城頭上的守兵,“他不是一直想坐收漁利,保留實力,我給他這個機會,單看他的運氣如何了。”
右翼軍中,特爾雲接到命令,心裏一片慶幸,只當大宣太子不知兵,或是真信了他的忠心。
右翼可是一個好地方,納穆濟将所有精銳都放到中軍和左翼上,而這兩邊,大宣出力最多了,等他們兩敗俱傷後,他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他立刻下令,麾下士卒偃旗息鼓,勒馬不前,只縮在右翼軍中按兵不動,連斥候和探馬都少派了幾只。
只是讓特爾雲不爽的是,大宣太子下令将右翼的大宣軍抽出來,去填中軍和右翼。
不過想着等大宣與納穆濟兩敗俱傷後,他想出兵他們會受到大宣軍的阻攔,還不如讓他們死在中軍和右翼,也不做多疑,同意将大宣軍抽出來。
祝餘坐陣中軍帳內,陸展被他派到了左翼。祝餘得到了特爾雲藏兵觀望的情報,但他只是将這份情報壓在案上,不發任何軍令。
副将在一旁看得微怔,忍不住低聲問道:“殿下,特爾雲公然藏兵觀望,拒不助戰,這是違令,您不派人斥責,命他出兵嗎?”
“不必,就算是派人,他也不會真心出兵的,那不如不派。”
祝餘頭也未臺,看着面前的輿圖,目光落在右翼上,“他一心藏兵,想坐收漁利,你越是催,他越是提防,越不肯出力,既然如此,索性由着他。”
副将仍是不解,“可殿下,他按兵不動,萬一影響戰局該如何是好?”
祝餘帶着淡淡的諷刺,“影響戰局,他不動,才正好遂了我意。”
“納穆濟久沖中軍,左翼不下,必定會尋一處看似薄弱之地突圍。右翼安靜,兵少,無大戰之力,你猜納穆濟會去那處嗎?”
帳外,中軍與左翼厮殺聲不止。因為大宣軍手握改良的火器,戰損比很是好看。
納穆濟主力瘋撲正面,朝着正面防線沖撞,可厮殺半宿,大宣軍穩如泰山,步步收緊,麾下精銳折損越來越多。
此時,納穆濟得到一個情報。
右翼防備空虛,沒有重兵把守。
在大宣重壓之下,納穆濟沒有心力辨別這份情報的陷阱,如獲至寶。
左右将領皆是一喜,“汗王,我們沖右翼突圍。”
大祭司心感不妙,但看着帳中衆人的狂熱模樣,不敢多言。
納穆濟厲聲下令,“主力繼續死磕正面,把大宣軍全都釘在這裏,本汗親領精銳,即刻轉沖右翼,破陣突圍。”
中軍帳內,正面的将領感受到了大戎隐隐的頹勢,立即禀報上來。
祝餘看着這份情報,望着天邊的天光,這場仗從晚上打到了白天,“他果然信了。”
“就讓納穆濟和特爾雲好好敘敘舊。”
右翼陣中,特爾雲已經在和部下的首領規劃仗打完後,他們該如何清算大宣軍隊的時候。
土地突然一陣震顫,他們還以為是地動未消,沒有在意。
直到帳外的親兵吓得連滾帶爬進來,聲音發顫,“是納穆濟,他沖我們來了!”
特爾雲腦子嗡鳴,這才明白地顫不是地動的原因,而是納穆濟碾過來了。
他這才驚醒,大宣太子為何最開始就想把他推到陣前,這次竟然在他幾句賣慘之下,放棄了,還好心把他安排到右翼。
怪不得在開戰之前,大宣太子要将右翼的大宣軍抽走。
大宣太子是要借着納穆濟的手弄死他!
可,可為什麽?
他死了,還有大戎王族會名正言順幫大宣統治大戎嗎?
“快!列陣!擋住,快擋住納穆濟!”,特爾雲吓得肝膽俱裂,嘶聲怒吼。
可他的兵馬早已偃旗息鼓半宿,又因為晚上的地動,壓根沒休息好,此時毫無防備,人心渙散,陣型剛一拉開,就被來勢洶洶的鐵騎撞破,瞬間潰不成軍。
納穆濟一眼就看見了躲在陣後的特爾雲,雙目赤紅,瘋了一般拍馬殺來。
“特爾雲,你這個出賣草原的混帳,今日我必取你狗頭!”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納穆濟此時是困境之獸,一身戾氣全撒在了特爾雲伸到,刀刀往死裏劈。
就算是他要逃了,也得把特爾雲的性命取走。
一山不容二虎,要是特爾雲還活着,就算他成功逃走,手下的人馬總會人心浮動,那就不要給他們第二個選擇。
特爾雲吓得魂不附體,他的身手哪比得上納穆濟,不然他在大戎早出頭了,只能勉力抵擋。可他心中慌亂,氣力不足,不過數個回合便被一刀劈中肩頭,在劇痛之下,慘叫一聲摔落馬下。
“王子!”
特爾雲的親兵想沖上來護主,卻瞬間被亂軍砍成肉泥。
而特爾雲,納穆濟本想繼續下手,可受驚的馬兒狠狠踹向特爾雲的腹部。
特爾雲整個人被踹飛出去,沒了氣息。
納穆濟刀懸在半空,皺了皺眉。
他本想在砍一刀洩憤,可此刻戰場混亂,大宣軍快來了,再拖延下去,自己也要葬身于此。
“便宜這叛賊了!”納穆濟咬牙怒罵一句,撥轉馬頭,揮刀下令,“全軍随我突圍。”
他拼盡全力沖破這片陣地,原以為逃出生天,
可就在他率殘部剛沖不出十裏,前方伏兵四起,竟都是大宣軍。
特爾雲如果還在,必會認出這是從右翼軍中抽出的大宣軍隊。
帶兵的就是祝珺。
祝珺朗聲道:“納穆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你還不下馬受降!”
祝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特爾雲,也沒打算守右翼。
只是把那當成了引納穆濟入甕的誘餌。
如果納穆濟沒有陷入如此焦急的局勢下,他必會懷疑右翼空虛是否有什麽陷阱。
前有精兵攔路,後有大宣主力追殺。
祝珺持長槍而立,神色冷厲,“納穆濟,你弑父篡位,塗炭草原,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地動為警,還不受降。”
納穆濟王者四周圍着的甲光,眼底絕望,他猛然揮刀,沖向陣前,“本汗寧可戰死,絕不投降!”
殘部僅剩的兵士跟着納穆濟撲向嚴陣以待的大宣軍。
“合圍,格殺勿論!”
中軍帳外的高地上,祝餘靜靜望着右翼方向。
親兵快步上前,低聲禀報,“殿下,納穆濟殘部已被殲滅,特爾雲屍身已确認,就地收斂。”
祝餘颔首,“傳令,納穆濟授首後,即刻入城安民,安撫各部,昭告草原。”
随後祝餘對身側剛從左翼返回的陸展道:“派人去接大王子入城,繼承汗位。”
“末将領命。”
大戎大王子在大宣的消息,只有祝餘陸展以及少數心腹之人知曉。
這位新汗在大宣的扶持下繼位,名正言順,草原舊部不敢引發動蕩。
從今往後,大戎将會是大宣的藩屬國,跑馬場。
大戎人在城中惶惶不可終日,他們已經得知了汗王已死的消息。祝餘身披銀甲立馬陣前,旁邊有人為祝餘翻譯成打融化。
“大戎軍民聽着,孤今日至此,不為屠戮,不為滅國。”
“納穆濟弑主篡位,窮兵黩武,違逆上天,令草原血流成河。他與食人部禿葛薩狼狽為奸,殘害百姓,不堪為人。”祝餘道,“孤平定戰亂,清剿奸佞,是為大戎除亂,不是與大戎為敵。”
祝餘望着滿城瑟瑟不安的軍民,“如今納穆濟已死,惜特爾雲被其殺死,身死亂軍之中,忠骨難尋。”
城上衆人一怔,心中憂懼,王族都死了,那誰該坐上汗位?
“禍首已伏誅,孤今日只為給大戎一個安慰。幸大戎大王子逃離納穆濟的毒手,保全性命,蟄伏至今,乃大戎唯一正統血脈。”
“孤已下令,迎大王子入城,繼承汗位,重掌王庭,安定各部。大宣不占你們草場,不奪你們牧群,不毀你們習俗,不欺你們老弱。孤保大王子登基,保草原太平,保部族無戰亂。”
祝餘頓了頓,“爾等只需開城歸降,遵大宣正朔,奉新汗號令,便可讓大戎無戰事,草原永安寧。”
城牆上的軍民面面相觑,眼神裏的驚惶漸漸化作遲疑,神情松動。
納穆濟殘暴好殺,折騰着草原怨聲連天,那晚的地動不就是天神發怒嗎?特爾雲雖有賢名,但已被納穆濟殺死。
眼前的這位大宣太子既不屠城,也不滅國,反而為他們立正統,報平安,護部族。
這樣的條件,他們有何抵抗的條件呢?
不知是誰先放下了兵器,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輕響,格外清晰。
緊接着,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更多人放下了手中的刀槍。
有人低聲哽咽,“終于,不用打仗了。”
沒過片刻,一名守城的将領卸下了頭盔,跪倒在城頭,高聲喊道:“我等願降,願遵大宣太子號令,開城歸降。”
一人喊,萬人呼。
“願降,遵大宣正朔,奉新汗號令,願草原安寧。”
眼前厚重的城門,緩緩向內打開。
祝餘下令,“入城。”
陸展即刻高聲傳令,響徹大宣軍,“太子有令,全軍入城,秋毫無犯,安民止戈,敢掠一物,傷一人者,斬!”
這是祝餘專門下令的,他們打的是仁義之師的名號,進城燒殺搶掠算什麽?
關于三軍的獎賞,祝餘知道從什麽地方得到。
大王子從大宣到大戎王庭還有一段時日,這段時日,大戎城中的一切軍政民生盡數由祝餘代管。
“傳孤令,厚葬特爾雲,以忠将之禮,撫其家眷;擁立大王子,行登基大禮,昭告各部;見面草原一年賦稅,歸還牧群,安置流民,醫治戰傷。”
“大宣與大戎,自此罷戰休兵,永結盟好,順者安,逆者亡,太平自此始。”
這段時日,大戎貴族們的生活可不怎麽好。
祝餘深切的體會,從百姓身上是刮不出什麽油的。他只住了幾日,便把城中底細摸得一清二楚,草原百姓本就窮困,終年逐草而居,連飽腹都難,根本無利可圖。
可這群世襲貴族,個個富得流油,牛羊成群,金銀滿庫,平日裏欺壓百姓、強占草場、私刑濫殺,爛到了根裏。
還是這群貴族好,随便一刮,一本萬利。
所以他們可遭老罪了。
祝餘專門調撥了一部分精銳士卒到城中巡邏,軍紀嚴明到詭異。
百姓撞了兵,碰了車,擋了路,只要不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事,犯了祝餘定下來的臨時律法,一概不問,擺手放行。
可是貴族但凡出門,稍有逾矩,縱馬踏街,奴仆欺人,不遵禁令都算大的了。亂丢垃圾,衣着逾制,甚至多看了士兵一眼,下一秒就被如狼似虎的大宣兵一擁而上,直接抓走。
争創文明城市,從大戎貴族做起。
抓一個貴族,便是一份重賞,士兵們抓人比打獵還積極,舍不得浪費自己的一次機會。
因為祝餘害怕士兵濫抓,直接規定了每個士兵只有兩次抓人的機會。
這可難不了聰明的大宣士兵,他們通力合作,我的份額用完了,我就與他人合作,你得到的賞錢分我一份就好。
不過三五日,這群貴族一個個吓得門都不敢出,全城甲胄幾乎絕跡于街巷。祝餘一看,這怎麽行。這是專門來從他們身上刮錢的,這群貴族不入套,一切不都白費了。
新罪沒有了,那就該翻舊賬的時候到了。
于是祝餘在各處街口專門設立了一個喊冤箱,明文告示,凡是百姓冤屈,被貴族欺壓,侵占草場,強奪妻女,掠取財物等罪行者,皆可投書鳴冤,太子親理,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百姓起初不敢,可投了第一封,竟真有人受理,告了第一個貴族,查清冤屈,立馬就有人去抓了。
這下滿城的冤屈徹底壓不住了。
大戎的貴族慌了,誰手裏沒幾件冤屈事,真正清白的還得在襁褓裏找。紛紛托人說情,送金銀,送美育,送牛羊,攀關系,談人情,哭訴着求網開一面。
負責查案的大宣官吏士卒,照收不誤。但一談做事,他們只冷冷一笑。
少來這套,他們可是大宣人,跟你們這群大戎貴族,有什麽人情可講。
這一點點東西就打發了,老子想要的是你的全部家産。
還有,你說我收了你東西,證據呢?證據你們倒是拿出來啊。
那群貴族可是有苦吐不出,誰家賄賂會留證據。而且就算留了證據,你們的殿下看都不看。
祝餘只有一個要求,得到的財物分他一半。
不講情面,只收禮不做事,不受威脅。一查到底,一罰抄家,罪責坐實,草場歸還百姓,贓款取出一部分補償苦主。
不過半月,大戎王城吏治一片清明,百姓拍手稱快,貴族人人自危。
一心祈禱着大王子這位新任汗王快來,歸順之心從沒有如此強烈。
祝餘看着這些喊冤書,怒斥這些人簡直就是畜生。
滿城的貴族瑟瑟發抖,跪伏一地,無一人敢冒頭,沒有一個讨得了好的。
祝餘本就是乾完這票就不乾了,這是大戎,他不必顧忌長遠情面,不必安撫貴族勢力,留餘地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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