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許慕白回鄉 事畢,在正式上值前,朝廷……(1/2)
第72章 許慕白回鄉 事畢,在正式上值前,朝廷……
事畢, 在正式上值前,朝廷會給這些進士一段時間,讓能夠他們榮歸故裏。
許慕白正打點好行裝, 将禮部給的告身和敕牒裝進行囊,預備于明日離京。他伸手碰到了一藍色的荷包, 拿起來細細打量, 上面的青竹紅尾繡工精良。
這是跨馬游街那日,太子殿下從憑欄處投擲下來的。
門外忽響起傳報聲, 緊接着叩門聲響起。
仆僮引進來一位面白無須,身穿綠衫的內官, 身後跟着兩名侍衛, 恭敬地捧着一個漆匣。
“許老爺安好。咱家是東宮內使監的。”內官笑容得體,面上帶着尊敬。他雙手遞過漆匣, 目光掃過屋內鋪開的行囊, 笑着道:“殿下知道許老爺高中甲科,不日便要榮歸南陽,特命咱家送來幾冊書, 想來徐老爺應當是喜歡的。”
許慕白接過漆匣,打開一看,露出了幾冊藍皮封面。上面一冊寫着《法衡典》,許慕白又驚又喜, 這書可是讓他找了許久的。
內官見許慕白歡喜的樣子, 便知道這幾冊書令他稱心。
“殿下還有封信帶給大人。”
許慕白見匣中還有一箋紙和瓷罐,太子的行楷潇灑,自帶一股氣勢。
“聞慕白明日登程返鄉,我昨夜翻河防錄時,忽憶去年修堤時, 今歲新堤可穩?後補種的柳苗,可熬過了冬月的寒……”
箋紙末尾壓着枚朱紅小印,旁側又幾行小字,“若行裝收拾未畢,不必急着赴東宮,明早臨行前過來一敘亦可。匣中的藥膏和藥材,裏面的藥方是我專程問過太醫,煩慕白帶與守往生碑的田氏婦人,去年見她手凍得流膿,身上還有些舊疾。”
“殿下還說。”內官側身讓開身後的侍衛,侍衛捧着亦布囊上前,“這裏頭有幾套成衣,一些少見的藥材和銀兩,成衣讓大人分給守往生碑和堤下的幾戶無兒無女的老人家。至于藥材和銀兩讓大人交給還在南陽治水的潘大人,潘大人知道該如何安排。”
許慕白望着漆匣與布囊,捏着箋紙的手微微發顫,忙躬身應道:“勞煩公公回禀殿下,臣這就停了收拾,半個時辰後便赴東宮,定将鄉中的河防、近況,一一說與殿下聽。”
話音剛落,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往身上套。內官見他慌得連腰帶都系錯了,忙笑着勸,“大人莫急,殿下特意吩咐了,您慢慢收拾,東宮那邊候着便是。”
“不礙事。”許慕白一遍系着腰帶,一邊朝裏屋喊仆僮,“懷信,把書案上氣去年所畫的《南陽春市圖》取來。”他轉頭對內官道:“去歲年關,臣随家人去市井買迎新的物件,心血來潮,專門畫了一副圖。正好臣能帶過去給殿下瞧瞧,也讓殿下放心。”
說話間,仆僮捧着畫軸跑出來,許慕白接過,小心展開一角。紙上墨色鮮活,堤下的石橋擠滿了人,穿着棉襖的孩童追着賣貨郎跑,茶棚裏坐着守堤的老卒。最妙的是,還能看見往生碑與祝餘補種的柳苗交相呼應。
畫中的人物從衣着和市集上不是特別琳琅的貨品可看出百姓才經歷水患,手中不免有些捉襟見肘,但所見之人臉上都是帶笑的,精氣神很足。
“大人這畫,把南陽的春氣畫活了。”內官湊過來瞧了眼,忍不住誇贊。許慕白笑着卷好圖紙,想着茶棚中守堤的老卒和往生碑底下的田大娘。
“公公見笑了。”許慕白腳步輕快,“這畫裏的熱鬧得親口說給殿下聽才有意思。”
馬車你剛停在東宮角門,早有小內侍候着。許慕白抱着畫卷,剛邁出馬車,便見祝餘身旁的近侍迎了上來,“許大人,殿下在書房等着,特意讓小的來接您,聽說您帶了副畫,殿下可盼着。”
進來書房,祝餘正坐在案前翻書,見他進來,當即放下書起身,目光先落在他懷裏的畫卷上,笑着招手:“快把畫展開,讓我瞧瞧南陽的新春是什麽模樣。”
許慕白忙将畫卷鋪在案上,指尖順着畫面細細指點:“殿下您看,這石拱橋是去年沖垮後重修的,開春時鄉鄰特意在橋欄上刻了‘恩波永濟’。橋邊那茶棚,掌櫃的原是堤下農戶,去年水退後便開了這棚子,專做守堤人的生意,說要讓過路人都知道,是殿下給了他們活路。”
祝餘俯身看着,指尖停在堤邊的柳苗上:“這柳苗竟長得這麽快?去年我離開時,才剛齊腰。”
“可不是呢。”許慕白聲調高了些,“鄉鄰說這是‘太子柳’,開春便在枝上系紅綢,求個河穩年豐。您看畫裏那賣糖人的,擔子就擱在柳樹下,生意好得很!”
祝餘目光掃過茶棚裏捧碗的老卒,又瞧了瞧追貨郎的孩童,嘴角笑意漸深:“去年治水時,這堤下還是一片爛泥,如今倒成了熱鬧地界。”
祝餘聞言,指尖輕輕叩了叩畫卷上往生碑,溫聲道:“我去年還跟潘泓知說,等柳苗成蔭,便來南陽看市井熱鬧,如今看你這畫,倒像是親眼見了一般。”
許慕白捧着錦盒,只覺眼眶發熱。祝餘又道:“你歸鄉後,替本宮多走幾處,看看那茶棚的生意,問問田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沒,若畫裏的熱鬧能日日都有,比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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